最為危險的是西南側的幾個大家族,他們早就期望著能有一個性情強硬,深得天主眷顧的領主來統治他們了,這位年輕的領主,其他不說,至少亞拉薩路的國王是站在他這一邊的,而就他們所見,另外兩大騎士團的大團長對他也是青眼有加。
他唯一的缺憾就是缺乏基礎,但有時候缺乏基礎,也是一件好事,十字軍們能用他們的騎士入股,而塞普勒斯的貴族們可以用他們的金錢入股。而在婚禮之前就來到塞薩爾等人身邊的,也正是這幾個貴族。
之後陸續趕來的家族也多數在塞普勒斯的東端,而被捲入這幢陰謀或是中立的幾個家族(他們可能只是知情但沒有告密),也有人來向塞薩爾臣服與謝罪的。而對於他們,塞薩爾的態度也很堅決,交出首惡,其他人則會被流放與驅逐,他們的土地和財產以及宅地都會被收繳,若是有商隊與船隊也是一同如此對待。
雖然對於他們而言,這也和徹底摧毀了他們在塞普勒斯上的基業沒什麼區別,但至少還留有性命。若是他們以及他們的後代,甘於做一個平凡的商人,就稱不上有太大的損失。
讓他們感到為難的是,塞薩爾徵用了他們的軍隊,無論是他們的本族子弟還是僱傭來計程車兵。不過,既然他們已經決定向塞薩爾臣服,這原本就是他們應盡的義務——只是令人頗感啼笑皆非的是,當他們來到第一座行宮的時候,發現裡面居然已經人去樓空,裡面的人沒有向塞薩爾臣服,但也沒有與他作戰的意思,他們跑掉了,只留下了一些僕人和奴隸。
他們傻乎乎的瞪著舉著火把衝進來的人,居然還有人喜出望外的和他們打招呼。天曉得他們曾經十分親近,他們的僕從當然也相互認識,其中還有不少有著幾次露水情緣的男男女女。
這樣的狀況讓那些人鬆了口氣,若是可能,他們也不想和同為塞普勒斯人,甚至可能是他們的朋友和姻親的人打仗,只是如這樣的奢望,在塞薩爾命令他們趕赴另一個地方的時候就瞬間破滅了。
這個堡壘的主人非常固執,也是在這個小小的陰謀團體中態度最為激進的一個,他甚至沒有絲毫退讓或是躲避的意思,當軍隊抵達他的堡壘時,越過高聳的圍牆與茂密的樹木可以看到,在面對著大海的露臺上燈火通明,還有人們在載歌載舞。
可惜的是,他對拜占庭帝國的忠誠,或者是對於自己身份的看重,並不能夠為他加固城牆,或者是是增加守軍,只有家族子弟與僱傭兵的守軍不堪一擊,尤其是那些被僱傭來的人,他們非常乾脆利索地在十字軍的刀劍前選擇了投降,他們甚至還反過來衝擊僱主,殺死他們的男人和女人,將他們的房間劫掠一空後迅速逃走。
最終這個可憐的傢伙只能在露臺上放起了一把火,將自己以及家人,還有這座宮殿付之一炬,人們在火焰中舞蹈和哀嚎的這個場景,但凡是個人都要被觸動。
一個塞普勒斯貴族甚至摔下馬來,他踉踉蹌蹌的走向塞薩爾,跪在他的腳下,拉著他的馬鐙,似乎要向他祈求什麼。但他只看到這個俊美如同被月神親吻過的年輕領主俯下身來,對他說,“快上馬去吧,我們還有很多地方要去呢。”
他家族的兩個子弟直接衝過來,把他拉到馬前,並且推著他上了馬。
他們已經看到了一個家族的覆滅,實在不想讓自己的家族也遭到了這樣的災禍。
他們連線摧毀了幾處地方,塞薩爾評估和斟酌著這些貴族們的軍力,他已經知曉了他們的陰謀,當然也知道大皇子當初曾經想過在破壞了這樁婚事後,以驅逐外來者的名義扣押亞拉薩路的國王和宗主教,並且向十字軍勒索贖金。
這個計劃有可能成功嗎?
確實有可能,只要這些塞普勒斯人真的能夠同心協力。
相比起塞普勒斯人的如喪考妣,十字軍們倒是興高采烈,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盡情的宣洩過了,近幾年來,在敘利亞與埃及戰線上的一再失利,確實也對他們計程車氣造成了一定的打擊。
能夠跟隨著塞普勒斯的新領主剿滅這些異端,即便沒有塞薩爾所承諾的豐厚回報,他們也是相當願意的。一些十字軍騎士們,甚至能夠用不是那麼滿意的口吻說,他們與撒拉遜人作戰的時候,就猶如獅子遇到了群狼,而這些塞普勒斯人玩弄起陰謀詭計倒是有一手,但在打仗上,他們甚至還不如那些長了角的山羊。
不過這些傲慢的傢伙很快就遇到了他們在塞普勒斯所遇到的最大阻礙。
那不是行宮,也不是堡壘,是一座真正的城堡,它屬於彭代亞,面對著莫爾富海灣,是一個港口城市。
當然,塞普勒斯多的是港口城市,但因為莫爾富灣正好在彭代亞凹陷下去的緣故,有許多船隻在這裡躲避風暴,裝載貨物,他們的家族藉助這一點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積累了大量的財富,這些財富他們也沒有鼠目寸光地用在享樂上,是未雨綢繆的建造了這座宏偉的城堡。
這座城堡正如之前所說,立在一座海崖上,通往內陸的通道只有一條,並且非常陡峭,他們並沒有多餘地派士兵把守這條通道,而是用磚石堵塞了唯一的大門,看來是要在此堅守,而他們與君士坦丁堡一樣,對於守軍們來說,相當有利的條件之一就是他們同樣可以從海面上得到支援,無論是士兵還是糧食。
“我們可以用那些塞普勒斯人的船去攔截他們的補給。”聖殿騎士瓦爾特說道,他的手指不停的彈動著,可以看得出他正興致勃勃,“我們可以將他們圍起來,他們即便集存了足夠多的糧食,又能夠支援多久呢?兩個月?還是三個月?”
“可我不想等那麼久。”塞薩爾說,他連續奔襲了這麼多地方,已經滿身煙塵,這樣的氣息和顏色是瓦爾特最為熟悉和喜歡的,只是他現在也不敢輕易靠近塞薩爾,他總覺得這個年輕人像是一柄剛被打磨好的利劍,彷彿碰一碰都會皮開肉綻。
把這些留給那些塞普勒斯的叛逆去享受吧,他還是離遠一點。
“那麼我就叫人將攻城器械搬上來。”瓦爾特說,他隱約可以看到城牆上有人走動,他們雖然不會出門迎戰,但如果有人真的將攻城器械搬到了城下,他們肯定也是會反擊的。
“先讓那些塞普勒斯人去。”瓦爾特謀劃的很得當,只不過塞薩爾卻只是搖了搖頭,“用不著這個。”
他先派出了一個使者,要求城堡裡的人投降,城堡裡的人給出回應——是石塊和弩箭,幸而這個使者之前已經得到了塞薩爾的庇護,又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策馬回返的時候,雖然捱了好幾箭,也受了傷,但性命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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