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裡行走、說話,與人們往來,似乎並沒有什麼不便的地方,“修士先生!”騎士叫道。
修士停了停,看到他用來畫十字架的手指,這是天主教徒的手勢——三個手指(拇指、食指、中指),不由得露出了喜悅的神情,“願聖雅各保佑你,朝聖者,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嗎?”
“沒有,我在這裡受到了很好的接待,修士,只是我有一些疑惑,無人可以為我解答。”
修士微微蹙眉,哪怕騎士做出了想要到其他地方說話的暗示,他也沒有挪動腳步,只是牢牢地站在廣場上,對“阿德萊騎士”說道,“你想要知道什麼,就在這裡問我吧,在陽光和天主的注視下,我們又都非為非作歹之人,無需保有什麼多餘的隱秘。”
“您看我是從法蘭克來的——您是從哪裡來的?”
“我原先在倫敦。”
“哦,那您一定是個了不得的人,能夠從倫敦走出來的修士,就不會是一般人。”“阿德萊騎士”接著問道,“那麼你也曾經經過倫敦的街道吧?
據我看來,這只不過是塞普勒斯的一個小小村莊,哪怕距離他們的都城尼科西亞很近,但它的秩序與潔淨依然令我驚訝。若這裡是亞拉薩路,伯利恆或者是拿勒撒,我都不會感覺奇怪,但這裡未必也太潔淨了一點。”
潔淨,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都是有這個需求的。
那麼,為何在法蘭克,亞平寧與德意志,甚至聖地的基督徒國家都會出現骯髒不堪的景象呢?這並不能責怪城市中的居民或者是村中的農民,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一個人竭盡全力依然無法讓自己吃飽的話,他又哪裡有力氣去顧及自己和所在環境的潔淨呢?
“因為他們的領主是個好人,他讓他們都能安居樂業。即便有些人的處境還是有些艱難,但也已經能夠讓自己飽足——所以他們願意為他的領主做事。”修士環顧四周,望著那些來去匆匆的人們,“他們沒有什麼可奉獻給這位領主的,畢竟領主已經免去了他們最大的一筆負擔。
他們想要將最甜美的果實,最肥美的牲畜,最美貌的處女奉獻給他們的領主,但也被拒絕了。那位領主說他用不了那麼多的東西,他也只是一個凡人,他們無需像供奉神靈般的供奉他。於是他們就說,我們能夠為他做些什麼呢?
後來他們聽說他們的這位領主最愛潔淨,忍受不了遍地的汙穢,就自動自發的清理他們所在的地方和他們自己了,雖然這會讓他們勞累一些,但這是值得的。他們總說,若是領主到了這裡,看見的是一幅骯髒的景象,他會有多失望啊。”
“阿德萊騎士”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只因為一個人的喜好嗎?”
他自認也是一個好領主,從不苛待子民,對他們也還算公正。但他每次出行的時候,還不是一腳一堆糞便一腳一個泥坑嗎?
怎麼就沒人想過為他清掃一下街道呢?
“他們遵照他的話去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吧。我聽說了……那些吵吵鬧鬧的雞鴨,那些塗了灰漿的棚子,還有煤……”
“難道你沒用過嗎?”
“我聽說這裡的領主以一個非常低廉的價格將這些煤炭賣給他的子民。”
“除了回報他們的忠誠之外,也是為了聽取他們的意見。”
“意見?”
“領主為人謹慎,慈愛,他不願意子民們因為他的失誤受苦,所以在正式售賣前先叫可信的人嘗試,我所在的修道院也在用,無論是這裡的還是英格蘭的,它和魔鬼或是地獄都沒關係。”
“阿德萊騎士”懶得去問他所在的修道院是正統教會的還是天主教會的,反正現在看起來,正統教會的信徒和天主教會的修士並未發生什麼劇烈的衝突,他們還如同朋友般的寒暄和問好呢——雖然比劃的手指頭根數都不一樣。
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口,一隊士兵從他們身前走過,他們其中之一見到修士的時候,還朝他擺了擺手。
“你也是被選中的人吧?”
“阿德萊騎士”突然問道,如果一個工匠或者是農民向修士畢恭畢敬還好說,士兵們對他如此客氣,那麼肯定是承了他的恩惠。而一個人說自己受到了教士的恩惠,最大的可能就是曾經受過他的治療。
“是啊,”修士說:“我為他們看過病,一個士兵在訓練的時候摔傷了腿。”
“那麼說您所得得的眷顧可不是一般的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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