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人向塞薩爾建議過應當赦免赫託姆。
赫託姆畢竟是巴格拉提德王室的後裔,如果將他以及他的兒孫處死,有些過於激烈一一畢競,“王不殺王”,可以剝奪他的一切,然後讓他繼續擁有一小塊領地,塞薩爾可以賜給他一個伯爵,甚至於男爵的爵位,讓巴格拉提德王室的血脈可以延續,這也是基督徒之中盛行的做法。
就連亨利六世和腓力二世都曾經寫信來勸過塞薩爾,尤其他們提到他對於平民的優待,或許會引起一些人的不滿,畢竟跟隨塞薩爾的騎士將來也會是爵爺和領主,若是他一味地偏向於那些低賤的人,可能會動搖他們的忠誠。
事實上,這也是他們在旁敲側擊一一塞薩爾對於平民的態度令他們有些擔憂,甚至決定在東征結束後,留下所有的民夫一一這些人哪怕帶走了戰場上的戰利品和武器都不會讓他們這樣畏懼,怕的是他們會說,為什麼我們的領主與國王不能這樣對待我們呢?
還有塞薩爾在攻打西其斯特拉城堡時拿出來的新武器,讓他們又是好奇,又是垂涎,而最讓他們急切的是,這種東西是聖物,還是
塞薩爾寫信安撫了他們,他告訴他們他所給予權力的那些“小鳥”和吹笛手,並不是普通人,他們並不是平民,是官員,雖然不可能出現在朝廷與宮廷之上,但他們依然與一般的百姓有所區別。他甚至反過來建議他們說,最好也能設立這樣的官僚體系,以確保國王的旨意不會僅限於一座城市,或者是一個地區之內。
至於新武器,那是一類新的希臘火,在接觸高溫或者是猛烈的碰撞後所產生的不是火焰,而是爆炸,但這並不算是什麼新奇的事物,拜占庭人的希臘火就曾經被裝在瓦罐裡,而後瓦罐中還會放上鐵釘和碎石,以增加它的殺傷力。
而且這種物質相當的難得,短期之內他應該拿不出更多,而且它也有著致命的弱點,那就是搬運困難,稍加碰撞,就有可能引爆,如果是不能保證在短期內使用,儲存也將會是個問題。
他這樣坦誠,確實讓這些君主們(至少表面上)感到滿意。
不過前來詢問的也只有亨利六世,腓力二世與大公利奧波德。
吹笛手和小鳥的事情理查毫不在乎,並且躍躍欲試,他甚至無需如其他君王一般去查詢合適的人選,他經常與那些吟遊詩人們廝混,也確實曾經從他們這裡得到過不少有用的資訊。
現在只不過是將這個制度建立起來。
“我倒不在乎其他人,最讓我討厭的是我的兄弟約翰,我總覺得他簡直就是一隻禿鷲,時刻徘徊在我的床榻邊,伸長了腦袋,看看我有沒有死去,死了的話,他就可以馬上將頭伸進我的肚子,大快朵頤。”看到這裡的時候,塞薩爾不由得莞爾一笑,但他已經決定了,在他見到理查的時候,一定要勸說他對這個兄弟多加提防,甚至做的略過分一些也無所謂。
畢竟之前約翰就已經將王冠戴在了頭上,這是毋庸置疑的背叛行為,就算此後幾十年他都得在倫敦塔裡度過,也沒什麼可說的。
至於赫託姆,理查的態度也很鮮明,“宰了,宰了,”他輕鬆地寫道:“當然對於一個貴族來說,你不能用絞架,但可以用斬首臺,”因為遭到過自己弟弟的背叛,他對於悖逆者的心思還是有些瞭解的,“他們是不會死心的。
你雖然也有亞美尼亞的血脈,以及佛蘭德斯家族的榮耀,但我可以看得出,你並不在乎這些,對於你來說,這些是額外的榮譽,有當然好,沒有也無所謂。你有著這樣的勇氣,如此的虔誠,這般的功勳,即便沒有這些來錦上添花,你還是能達到現在的位置一一隻不過晚幾年罷了。
或許他們討厭你,就是因為這個,他們都是靠他們父親的嗶嗶和母親嗶嗶才得以擁有現在的位置和財富的。”
理查粗魯地寫道:“你若把他放在那裡,我敢保證教士和野心家還是會持續不斷的在他身邊出現,哪怕你只是給了他一個磨坊呢,他們都有可能在磨坊上插上自己的旗幟,宣佈他乃是磨坊之王,太麻煩,直接把他幹掉吧,這才是一絕後患的方法。
如果可能,我也想對約翰那麼做,但很可惜,在我的兒子成年之前,他依然是個保險,我的母親和我的大臣都不會允許我這樣做,或許我應該在這場戰爭結束後,多在倫敦留幾年,好讓阿涅絲生下更多的兒子來另外一種說法就是,應當按照拜占庭人的方法,將反叛的王室成員處以閹割或是刺目之刑,杜絕他們纂位的可能,但塞薩爾的主意已定,確實如理查所說,只要赫託姆還活著,他掀起的波瀾就不會停止。赫託姆必須去死。即便沒有這次反叛,他平素的作為也已經足以把他送入地獄。
問題是,他還有幾個年幼的孩子。
“為他們建造一座修道院吧。”提出了這個建議的是魯本三世的長女,她曾經期待過成為塞薩爾的妻子,但他的忠誠令她動容,她無意去毀壞這片寧靜的聖地,但願意為塞薩爾解決一些棘手的問題,“建一座修道院,最好在某座孤單的島嶼上,每月有一艘船隻送來給養,其他的時候旁人不應來此,干擾修士與修女們的苦修。”
塞薩爾遲疑了一下,“你是說”
“對,我和我的姐妹們,我已遭到了沾汙,萬幸的是,他的種子不曾在我的胞宮中生根發芽。還有我的那些妹妹們,”她露出了一個犀利的笑容,“她們也早已失去了她們的貞潔,赫託姆將她們作為賞賜,給了那些野蠻人,我們已經不抱對於愛情和婚姻的希望,只願意寧靜的過完一生,一座修道院是我們最後的棲身之所。
然後您再在它的近旁建造另外一座男子修道院,讓巴格拉提德王室的後裔進入那裡成為修士,您可以閹割他們一如果您的仁慈讓您無法做出這樣的決定,那麼就向外宣稱您已剝奪了他們作為男性的權利,即便他們將來還會有子孫,也不會有人承認,因為誰都知道你已絕後患。”
這確實是一個辦法,比起赫託姆,更難處理的是魯本三世的那幾個女兒,她們是真正無辜的受害者,但只要她們留在亞美尼亞或是任何一個能夠被人輕易觸及的地方,環繞著她們的陰謀就不會少。幸好在地中海找一座偏僻的小島不是什麼問題。
塞薩爾有些不忍,魯本三世最小的一個女兒比洛倫茲還要小,但對於這個女孩而言,能夠活著就算是萬幸了。
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殘酷。
第一個前來迎接塞薩爾的當然是理查,除了理查還能有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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