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君王們將這些數字分給他麾下的大貴族們,大貴族們再將編號加之後綴,分給跟隨他們而來的領主和低階貴族們,領主再將這個數字加之第三個字尾交給自己的騎士們,騎士就更簡單了,他們只要將這個數字再加之最後一個分給自己的扈從,或者是侍從就行。
當然他們並不需要記住那麼多。通常來說,他們只要記住前三個就行,象是米盧的主人斯蒂芬騎士就有幸拿到了一個靠前的編號一因為他是國王的直屬騎士。
米盧因為早就在鎮子上學過數數,雖然這些撒拉遜人的數字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但它們確實要比原先的拉丁數字簡單的多了。
“81”他在口中喃喃的念著。
在震動來襲時,他毫無預備,只看到自己的主人斯蒂芬騎士的馬驚了,就衝上前去想要拉住那匹馬,但他只衝出了幾步,就被一股大力衝撞到了一邊,可能是另一匹受驚瘋跑的馬,又或者是一個魯莽的僕人。他被撞翻在地,而此時地面已經開始尤如水波般的左右盪漾,片刻後又開始上下起伏。
米盧聽說過地震,教士們經常用這個來恐嚇他們一一雖然教士描繪的很詳細,但只是聽的話,是完全覺察不出那種可怕的,它甚至不如瘟疫或者是饑荒來的直接。
只有身在其中的時候,他們才知道其中的可怕。
瘟疫和饑荒都不是瞬間來到的,你可以逃跑,可以躲藏,甚至於傷害他人,以換取自己的生存,但地震不同,他讓米盧想起了他還是小孩子的時候,玩螞蟻的場景。
蟲子被焚燒,被水流淹沒,被石頭砸的粉碎。
正如現在的他們一般。
他就象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推操著轉向地面,或者是天空,彷彿就在瞬息之間,周圍的一切都變了,變得那樣的荒誕而又可怕。最後一次跌落地上的時候,他甚至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米盧感到一陣驚慌,以為自己吐了血,幸好沒有,吐出的只不過是他的膽汁。
但他確實看到,有個人在被拋起,又跌下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無數雙腳從他身上踐踏過去。米盧完全是憑藉著自己的靈巧和敏銳,才躲開了那些發了瘋的人,除了推操和尖叫外,還有人在揮舞刀劍。
刀劍的主人或許是瘋了,又或者是不在意這麼一個普通的僕人,他們就象是被沒有形體的野獸追逐著,擋在他們面前的任何一個人都會遭到屠戮。
米盧竭力保持著冷靜,但最後他也不得不去推開那些被大自然的力量完全威懾住的人,沒有什麼時候能比現在讓他更想要找到自己的那些同伴。
雖然他們欺負過他,嘲笑過他,還剋扣過他的錢,他也在瘋狂的找尋著他們。
他拼命的跑著,直到精疲力竭,再也無法移動。
最後他甚至想算了吧,這或許就如教士所說,是上帝給予的懲罰一一雖然他並不明白上帝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他還沒有來得及閉上眼睛,就被一個人粗暴的拽了起來。
“你是哪兒的?”
“815”米盧完全是條件反射般的說道,隨後他看到這個人在臉上露出了失望之色。很顯然他並不是來找米盧的,“我1022,我們距離的太遠了。”
雖然只差了兩個數字,但這就意味著兩個中隊,也就是說他們可能間隔兩千人,但那個人只是尤豫了一下,“站起來,我們一起走,我們再去問別人。”
之後,他們又找到了四和五,找到了六和七。
等到那面白底,黃色亞拉薩路十字架的旗幟矗立起來的時候,震動也正在漸漸平息,雲層也在散去,看到這面旗子的時候,他們身邊已經聚集了上百人。
米盧沒能在其中找到同屬於815的人,但看到了有幾個同屬於一箇中隊的人相遇了,他們興奮地握著手,站在了一起。
一個騎士鎮定自若的望著那面王旗,又確定了一下陽光射來的方向。左邊是四、五、六、七,也就是腓特烈一世的營地。右邊是八、九、十,是英格蘭國王的營地,他們立即動身往那裡趕去。
而此時已經有人搭起了帳篷,並且在帳篷上用墨水塗刷出自己小隊的編號。
還有一些人則用白堊畫在了營帳前的地上,總之儘量能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越來越多的人找到了他們的同伴和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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