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大衛做了安條克的攝政,因此這裡的人們很早便知道,安條克將來的主人,也就是歐洛韋爾家族的男性成員,西西里私生子國王的長子羅傑將會千里迢迢地來此,接過這頂王冠。
因此當那些諾曼人踏入這裡,並且要求他們如同款待客人般地招待他們的時候,梅爾辛人並沒有生疑,更不用說不久之後,他們的主人大衛也到了這裡。
亞拉薩路,伯利恆,大馬士革的人們如何敬重塞薩爾,梅爾辛的人們就有多麼崇敬大衛,甚至於他的父親雷蒙,雖然雷蒙在大馬士革的倒行逆施引發了暴亂之事他們早已從朝聖者和商人的口中知曉,但大馬士革畢競距離他們太遠了。
何況,雷蒙的暴行並沒有為他們帶來不可挽回的惡果。
年輕的騎士大衛關愛著他們,如同父親照顧孩子,他們對他感激不盡,對他的信任和愛戴從未動搖過。如今,他們的主人要在梅爾辛款待將來的盟友以及十字軍兄弟,他們當然是歡欣鼓舞,求之不得的。可以說,整個城鎮的居民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東西。
蜂蜜、乳酪、豬、羊和雞、柔軟的羊毛毯子,銅或者是鐵的餐具與器皿,雪白的亞麻布以及淡黃色的棉布,他們甚至竭盡全力,用最後的一點時間,打造了一個銀盤獻給自己的主人大衛,而他們的主人大衛則在宴會上將這枚銀盤轉贈給了西西里的羅傑,以表歡迎之意。
誰能想到,西西里人的的隊伍可不單只是有基督徒,還有他們的死敵突厥人,他們偽裝成了羅傑的護衛在這個時候僱傭異族人做自己的護衛也是很常見的事情,他們並沒有放在心上。
誰知道等到眾人酒足飯飽,昏昏欲睡的時候,這些傢伙就拔出了刀子,他們如同屠宰羔羊般的割開了毫無抵抗能力的人的脖子一一酒水裡摻雜了罌花,那些騎士們想要跳起來他們廝殺的時候,因為藥物的作用而動彈不得一一後者遭到了可恥的背叛與殘酷的屠殺。
當時還面帶笑容,熱熱鬧鬧的想要將這些騎士老爺們攙扶回房間的僕人全都呆住了。
但有個相當機靈的傢伙,在第一捧鮮血進射出來的時候,便猛地跳起,憑藉著自己矮小靈活的身軀一下子便鑽出了門縫。
他跑到府邸外面大喊大叫,叫醒了那些正在沉睡的人們,如果只是普通的民眾,如果是那些飽受壓迫和揉躪的奴隸,就算聽到老爺們遇難,他們也不會一躍而起的。
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呢?換了一個老爺,他們一樣要繳稅,一樣要勞作,一樣要服役,一樣要受苦受難。
但大衛對於他們是不同的,而且有了這幾年的積累,無論男女都相當強壯,於是他們便毫不尤豫,拿起那些可以充當武器的工具,象是斧頭、草叉和長矛,立即衝進了府邸,他們折損了很多人一一一個得到過先知啟示的戰士,或者是一個得到天主賜福的騎士,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一百個農夫或者是工人,但就算要殺死這一百個人,他們也是需要時間的。
這些梅爾辛的民眾,完全是憑藉著自己的勇氣與生命趟出了一條鮮血淋漓的道路,他們瘋狂地扛著,拉著,拽著大衛以及其他的騎士,將他們帶出了這座巨大的陷阱,衝進了教堂。
“哭聲你聽到了嗎?好象是哭聲?”
一個工人突然問道,他說的並不是房間之中的哭聲,而是教堂外的哭聲。他們在出發之前便已經讓自己的父母以及妻子帶著孩子藏好,但總有一些人會被搜出來,或者是因為腿腳遲緩而沒有跑出去,結果那些突厥人和叛徒就將這些老幼婦孺押送到教堂外面,他們不出來投降,他們就要一個一個的殺死這些人,他們甚至先從最小的孩子開始,也就是那些依然包裹在??褓中吮著自己大拇指的嬰兒。
“你聽錯了。”他身邊的人這樣回答他,“他們已經”他們被困了好幾天,嬰兒早就被殺光了,一旁的騎士已經不忍卒聽,他轉過頭去看向醫生。
教士們已經為大衛做過了治疔一一大衛當時正坐在羅傑身邊,刺殺來的猝不及防,他一下子便被刺中了沒有鎧甲保護的胸膛一一他確實是坦坦蕩蕩,將對方視作一個朋友和兄弟,他坐在羅傑的身旁,毫無防備。如果不是被胸前的十字架擋了一下,這一下就可以要了他的性命,而發現自己被出賣後,大衛毫不尤豫地跳起來召集騎士們與這些人作戰,但在民眾們衝入舉行宴會的廳堂時,他就已經昏迷了。“要是埃德薩伯爵在這裡就好了。”大衛身旁的一個侍從輕聲說道,或者是塞薩爾身邊的醫生一他們在聽到塞薩爾竟然重新啟用了醫生這個概念,甚至身邊真正的有了醫生,並且那些醫生並不單單是撒拉遜人的時候,只覺得他離經叛道,甚至有些人覺得羅馬教會的做法或許並不過分,現在他們卻極其地渴望著能夠有一個醫生。
“聽說腓特烈一世曾經被剖開了整個胸膛,卻依然活了下來。”
我不想再等了。
凱霍斯魯漫不經心的說道:“這已經是第七天了。對於你們基督徒來說也到了該休息的時候了。”他嘲諷地瞥向一旁面色鐵青的羅傑,他要羅傑所做的,當然不單單只是一封信,他還要將梅爾辛伯爵大衛引入他的圈套,他固然可以直接佔領梅爾辛,但他必然會遭到梅爾辛原有主人的對抗。
當然了,誰能捨棄這片蘊藏著無限黑金的土地呢?
他不能,大衛也不能,到時候再來面對大衛以及他的軍隊,他的盟友,倒不如定下一個計謀,將麻煩的根苗扼殺在搖籃裡。
“我已經按照你所說的去做了。”羅傑硬邦邦地說道,“您什麼時候能夠放我走。”
“很快,很快,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凱霍斯魯指了指原先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而現在則在天光的照耀下,逐漸輪廓清淅的教堂,羅傑嗅到了油脂的氣味,他看到那些突厥人,還有他帶來的騎士正在往教堂的牆上堆放柴薪,並且澆淋油脂,他們甚至還組裝了一臺小的投石機,並且準備了裝有火油的瓦罐。
雖然整座教堂都是由石磚和水泥砌築而成的,不象是木質建築那樣易燃,但它依然有窗戶和門,而且火焰燃燒後所引發的窒息和煙霧也會很快將人扼殺在裡面,或者是逼迫他們如同老鼠般地跑出來。他木然地看著這一切,直到凱霍斯魯將一枚火把交在了他的手裡:“去點了它。”
“不,我不能做這樣的事情,你要兌現你的承諾!”羅傑嘶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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