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第五百四十八章 國王之父(上)(1)

作者:九魚·3個月前

神學院對於此時的人們來說,依然是個新名詞。雖然這時候已經有了學校,而神學這個概念,更是早在古埃及以及古希臘古羅馬時期便已經有了,只不過最初的時候它被代指為對神話傳說故事的唱誦和傳播,直到基督教佔據了信仰的主流位置,它才從神話傳說轉化為形而上學的哲學概念。

最初的基督徒神學家幾乎都是教士,不過頗為有趣的是,即便是教士,他們教導其他學生的方法,也和那些畫家和木匠差不多,都是學徒制度,只不過學生的年齡會略大一些,但凡願意跟隨老師聽從他的教導,依照他所說的那樣去做事的人,就是他的使徒或者是門徒。

諸多學生跟隨一個老師,然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流派,就像是曾經的聖本篤,甚至一定要說的話,耶穌基督與他的十二門徒同樣是以這種方式存在的。

但比起學徒制度,神學院的效率無疑要高了許多。塞薩爾詳盡地向宗主教希拉剋略講述了神學院的事情,得知他可能以三年或四年為週期招收學生,且招收的並非懵懂無知的孩童,而是在神學方面已有一定基礎的教士,宗主教希拉剋略便沉默了下來,他能夠成為宗主教,並且在大事上不斷地為自己的孩子做保,甚至為他平添助力,靠的是什麼呢?

當然是因為他有眾多的學生。

這裡的學生指的並不是如塞薩爾這樣可以被視作繼承人的存在,而是那些曾經跟隨過他,並且尊敬和愛戴他的教士們,從他還在阿馬里克一世身邊的時候就有了,只是人數不多——畢竟那時候阿瑪裡克一世只不過是國王的弟弟,誰也不知道鮑德溫三世最終會將王冠戴在了他弟弟的頭上,人們都以為阿馬里克一世以後也不過是個伯爵而已。

但自阿馬里克一世成了亞拉薩路國王的那一刻起,希拉剋略的身份便隨之逐步提升。

阿瑪裡克一世並沒有將他看作一個普通的教士,而是把他看作了一個可信的臣子,他甚至隱隱有依仗著希拉剋略來對抗雷蒙和波希蒙德的意思,而且他站穩腳跟之後,更是直接將希拉剋略提到了宗主教的位置上。

而希拉剋略能夠迅速地接過原先的宗主教留下的勢力,並且將它進一步鞏固和加強,甚至能借此對抗來自於羅馬教會的攻擊,他的那些學生們功不可沒,不管怎麼說,他們幾乎可以說是一體的,即便他們出賣了希拉剋略,也難以在新的宗主教的管轄下得到什麼好處。

而塞薩爾若是真的創立了一個神學院,並且要求聖地的教士們都應當在這裡學習的話,這段修行的過程就很有可能成為這些人身上洗脫不了的符號,他們固然可以向羅馬教會出賣塞薩爾以及這些言語荒誕的新教士,但這種話語或者說是理念猶如瘟疫,一旦粘上就無法去除,只要他們足夠聰明,就會意識到出賣新教會不但不會給自己招來好處,反而會帶來滅頂之災。

至於那些真正具有著一些想法和熱血的人呢,他們會認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處堅貞而又純潔的所在。

他們當然不知道他們的資助者和庇護者心中所想的是什麼,他都只會認為自己是在給教會這棵大樹修剪枝葉,而非要將它連根拔起。但事實上,若是他們當真傾聽了那些教士們所說的話,並且按照他們的話去行事的話,天主的雷霆必然會降臨在羅馬教會身上。

這棵雖然內裡腐朽,但外表還是光鮮亮麗的大樹將會起火燃燒,火焰將會席捲整個教會,將那些陳腐的東西焚燒殆盡,而後……這棵樹是否能活下來,完全要看剩下的人是否願意退讓和做出改變。

這將會是個漫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塞薩爾必然招來羅馬教會數之不盡的反撲和詛咒。

那又如何呢?他現在依然是個被絕罰之人,但塞薩爾已經用他的行動和結果證明了被絕罰,甚至於大絕罰——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是一件可怕而絕望的懲戒,對他來說卻算不了什麼,他所依仗的,從來就不是虛無縹緲的誓言,而是他個人的品行與作為。

“二十年了,你仍舊一如既往。”希拉剋略突然說道,塞薩爾沉默不語。

是的,再過幾年,他在這裡的時間就已經超過他在原來那個世界的時間了,大概是因為……被塑造完全的東西,是很難被改變的,除非有人將其徹底擊潰,將它化為塵土,後再重新鍛造,但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做到了。

那位宗主教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奇妙的笑容,“我倒是不建議你直接將其命名為神學院,除了這個之外,隨便你叫什麼,亞拉薩路學院或是伯利恆學院都行,但那些教士願意在其間教授些什麼就不是你的問題了。

這段時間並不會太長。十年二十年之後,隨便你將它改為神學院或者是其他什麼都可以。

但如果你現在就把神學院的名號掛出來的話,你信不信,只要幾個月,甚至於幾天,羅馬就會出現一座羅馬神學院,而我可以保證只要羅馬掛出這個牌子,所有的教士都會往那裡去。”

塞薩爾低頭思索了一番,發現老師說的話很對,無論如何,羅馬教會還是個龐然大物,矗立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是我操之過急了,老師。”

希拉剋略只是擺了擺手,事實上何止是塞薩爾,有時候他也會顯露出焦慮的心態,而且他要比塞薩爾更為急切,畢竟他可以確定自己在世上已經沒有多少年可活了。

但他真的想親眼看到,那個曾經毀滅了他的學生和孩子的東西是怎麼落入地獄的。

宗主教閉上了眼睛,塞薩爾還以為他累了,便為老師蓋上毯子,正想悄悄離開時,卻被希拉剋略一把抓住了手腕,他閉著眼睛說道,“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討論。”

“老師,您應該休息了。”“我會休息的,我會迎來永恆長久、充滿無限希望和榮光的休息。但不是現在。我相信女王陛下已經和你說過,她有意指定你的第三子歐貝德作為亞拉薩路繼承人的事情。”

“我原本是想讓她結婚生子的。”

“別想了。

如果鮑德溫正在天堂俯視著我們,他也一定會希望是你或者你的後裔繼承亞拉薩路王國,而不是伊莎貝拉的子嗣。伊莎貝拉沒什麼不好,但她的虧欠就在於她是個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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