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給父親聽,父親會說這些事都是母親造成的,讓他儘量去和母親溝通爭取,不要多想,浪費的都是學習時間。
他想說給朋友,可姚明遠拿出手機看了看,他竟然是沒有朋友的。
多可笑,他長了二十多年,連個朋友都沒有。
這麼想著,他對這個世界越加厭煩。
可他一想到父親和母親這麼多年的栽培,又覺得厭煩也得忍著,不然他們辛苦了半輩子,自己卻什麼都不能回報給他們。
於是姚明遠就在每天對世界的厭煩和自我厭棄中苟延殘喘,直到他大學畢業,考上了研究生。
這時黃燕終於覺得兒子身邊都是優秀的人才了,他自己也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可以放開交友了。
於是帶著對兒子的滿腔不捨,回了清平。
但是每天仍舊忘不了給兒子打個電話,詢問下早上吃什麼了,中午吃什麼了,晚上吃什麼了,今天都見過誰,幹什麼了。
而這時候的姚明遠忽然發現,他快要奔三的年紀,身邊別說朋友了,就是能多說幾句話的都沒有。
他像個游離在世界之外的人,甚至覺得靈魂已經出竅,每天看著自己的軀殼行屍走肉般來來去去。
臉上的表情也如同殭屍一樣,甚至他都忘了開心是什麼感覺。
終於,在某天姚明遠厭煩了這樣的生活。
那天他離開時,從實驗室中帶走了劇毒的氰化鉀,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後,給自己穿了身還算體面的衣服,然後如同品嚐自己短暫的人生一樣,將摻了氰化鉀的紅酒緩緩飲盡。
姚明遠倚靠在沙發上,感受著腹中傳來的劇痛,他的嘴角卻緩緩漾出一個解脫的笑。
終於,終於能離開這個世界了,他真的好累,好累。
這下子,他徹底輕鬆了。
遠在清平的黃燕剛剛找到一份超市理貨的工作,現在丈夫幾乎已經不回家了,不過這都不要緊,她還有兒子。
兒子就是她以後幸福生活的指望,至於丈夫,不回來就不回來吧!
帶著這種對未來的美好憧憬,黃燕每天上班都覺得格外有動力,直到她忽然接到了來自京市公安局的電話。
“你是姚明遠的母親吧?他服毒自殺了,希望你儘快來京市公安局一趟。”
黃燕還以為遇上了詐騙,可人家清楚的說出了兒子的名字,並且沒朝她索要一分錢。
她有些精神恍惚,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於是和對方反覆確定。
等那邊的人再次說出兒子的名字,黃燕覺得自己那一刻似乎又犯病了。
因為她忽然覺得眼前漆黑一片,耳邊也沒了聲音。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好一會兒她才恢復視力,耳朵也漸漸傳來聲音。
黃燕顧不上請假,她拔腿從超市衝了出來。
甚至她都已經忘了去京市需要乘坐高鐵,只是一味靠著自己的兩條腿,瘋狂朝著京市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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