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綿最終也沒接老道士那張寫了生辰八字的紙。
“從面相來看,你幼時家境不錯,可惜因為時局動盪,祖宗基業一朝被毀,少年時貧苦,青年入道門,三十歲娶妻,四十歲喪偶,有過一個女兒,十歲意外夭折,你要給我看的,恐怕就是你女兒吧?”
那幾年,老道士先是喪妻,又是喪女。
這些年他在天橋下襬攤,表面看著坑蒙拐騙全佔了,實際上他也是挑了些不那麼要緊的事。
而且老道士掙來的錢花用在自己身上的只佔了極少一部分,大部分都捐給清平市的福利院了。
尤其是其中的一些女孩子,因為福利院窮,早早輟學打工,老道士並沒有太多錢供他們上學,但是他可以找專業的人過來教授這些女孩子手藝。
讓他們以後在這世上有一項謀生的技能,免得初入社會因為學歷不夠找不到好工作誤入歧途。
所以衛綿說,老道士這個人不能只看表面,不瞭解內情的人肯定會覺得他沒個道士樣,天天只知道坑人。
而他做這些事,掙得那些錢,都為了給他那死去的妻女積攢功德,期盼她們來世能投個好胎。
聽到衛綿一語道破他的目的,老道士面上不顯,心裡卻再次為衛綿的實力驚歎。
因為她說的無一不準,他幼時家境富裕,是當地有名的大地主,後來運動期間被打倒,父母也成了牛鬼蛇神,他在那十年間受了許多苦。
運動過去,他回到老家,這才知道自己有個族叔出家成了道士,他跟著去道觀聽了幾天經,後來就入了道門。
老道士在道觀裡住了十年,跟著族叔學了些基礎的命理知識,自以為可以了就出來遊歷,後來認識了妻子,結婚生女。
他那時候年輕氣盛,在外面得罪了人,自己以為事兒就過去了,卻沒想到因此禍及妻女,導致她們喪命。
這件事老道士內疚了許多年,之後他就一直在想辦法彌補,他本來就不是個多有本事的人,只能混跡在街頭巷尾,靠老本行掙些錢,即使很多時候損了自己的福報也要掙錢。
再拿著錢用妻女的名義做善事,為他們積累福報。
老道士小心翼翼,“不知小友可否告訴我,我女兒是否已投胎?”
妻子應該是已經投胎,之前老道士曾經夢見過她和自己告別,那陰曹地府可能只剩下女兒一人。
衛綿長嘆一聲,將他手中那張寫了生辰八字的紙接了過來,仔細掐算了後抬眼看他,“令愛今年三月份就已經投胎去了。”
老道士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眼巴巴的等著衛綿透露更多資訊。
“有你加註在她身上的功德在,這輩子她不至於富貴一生,卻也可以衣食無憂,平安健康。”
就是婚姻不太幸福,嗯,孩子也有點糟心。
老道士自然聽不見衛綿沒說出的話,他只聽到前面那部分就已經很欣慰了,當下老淚縱橫。
當年妻女的離世都是因為他,這些年老道士常常後悔自己年輕氣盛不知收斂,更是不知人外有人,這才讓妻女代他受過,早早離世。
對妻女的愧疚一直壓在心頭,現在總算可以解脫了!
衛綿正要說話,電話忽然響了,是鄭浩打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