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彝家計程車兵紛紛跳躍過一塊塊中間是湍急流水的石頭,他們連滾帶爬,氣喘吁吁,有的跌進冰涼的河水中,又慌忙爬起,到了河的那一頭就都趴在岸上喘氣,彷彿再跑就要斷氣了一般。
跟在他們後面的官軍顯然也很累,卻被他們長官驅趕著,一窩蜂在石頭上往江流的那一邊上躥下跳。
眼前的彝人爬起又跑......
楊應龍領一部分騎兵飛過了洪關橋。守在橋頭上身穿彝裝的苗兵立即點燃了早就安放橋上的數噸火藥。
火藥爆炸時童元鎮指揮的官軍剛剛追趕到了橋上。巨響。地動。橋毀。人喊馬嘶,紛紛亂亂。後面的人馬收不住腳,紛紛連人帶馬,跌進離橋面幾丈高的河裡;勉強停住腳步的也自相踐踏,死者不計其數。
爆炸聲一響,上游不遠處守在香水河邊上的楊兆龍,立即下令砍斷兜抱著巨石泥土麻繩。蓄聚了好幾天的河水已經成了一個湖泊,現在夾泥沙巨石而下。
如同一條巨龍帶著風聲順流飛速蜿蜒,雷轟轟排山倒海,隱隆隆地裂天崩。
站在洪關上瞭望的童元鎮只叫得苦。他麾下的兩萬步兵在參將楊顯的帶領下已經追擊敵人到了那一邊岸上,大部分還在江流中的的石頭上跳躍。
一轉眼,無數軍人就被吞噬進那一條黃色巨龍的腹中。
楊顯和那些跑到河對岸半山上計程車兵回頭一看時全都傻眼了,兩腿戰戰兢兢,身體踉踉蹌蹌。
楊珠回身一槍,那條槍直扎進楊顯肚子,咔嚓一聲槍頭從後脊樑鑽出。
剩餘計程車兵個個變得呆頭呆腦,被半山上的伏兵突然冒出,一個個砍殺。
“只是苦了那些彝人了,莫名其妙就遭受了這不白之冤!”看著屠殺的李恆方在感嘆。
“看來你不瞭解這些彝人,還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化解這個危局的!”無極道人回答。
“還真能化解?”李恆方很詫異。
“是的,”無極道人說,“既然來了,我就領你去看看。”
原來安堯臣聽說有人扮著彝人偷襲童元鎮軍營,大驚。他一面派人飛報貴州巡撫郭子章,一面安排步兵守寨,還一面帶兩千騎兵飛奔到五十里外的沙溪來找哥哥安疆臣。
安疆臣駭然:“這個反叛的罪名如何擔當得起?”
還是宣慰同知安邦彥有主意:“楊應龍襲擊洪關,目的一定是引童元鎮出來,好在飛練堡之前設伏殲滅,要證明我們沒有背反朝廷,現在只有從偏橋趕赴飛練堡後,奔襲天邦囤,三百落,伏擊楊應龍回撤的人馬,用苗兵的屍體,以示清白。”
“好!”安疆臣當機立斷,“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馬上點一萬騎兵都穿上苗族衣服出發。”
不到半個時辰,彝家騎兵就出發了,一個個都是白色的苗家服飾在身。
都說彝人的隊伍是一條黑色的河流,而現在這一條河流變成了白色。
白色的河流從偏橋湧出,在播州地界洶湧的流動。
河流流過天邦囤,天邦囤的守軍以為是去增援楊應龍的隊伍,遠遠地就為他們打開了關門。
天邦囤的三百守軍一下子就死於非命。
河流流過三百落,三百落的守軍依然沒有半點防衛。又有三百人稀裡糊塗就成了冤鬼。
河流流到了飛練堡,飛練堡新修成的關隘後門洞開,安疆臣他們一湧而進。守關的五百兵剛好為楊應龍的兩萬人造好了飯,幾乎沒有反抗就被全部解決。
烏江邊上的楊應龍看著官兵被淹,以為大獲全勝,心中大喜,叫士兵們休息了一兩個多時辰,看看太陽紅著臉躲進那邊的山坳,才帶著兵慢慢往飛練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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