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紛紛,吳襄揮動大刀拔開射向自己的箭,只顧往高出趕。
祖可發看清了山坡上真的有伏兵,才相信了當初自己裝死從大淩河城出來時父親向他說起的“清軍這是圍點打援”的話,也在一旁學著姑父的樣子,揮刀把射來的箭拔開,兩腿一夾馬肚子,把馬打得飛快。
山上的人不多。
清兵們見吳襄和祖可發來得太猛,迴轉身要逃跑。
吳襄順勢搶了上來,在馬上揮刀一陣亂砍。血亂濺,胳膊腿橫飛,哭爹叫孃的聲音響起。
那個領頭的還真勇敢,他直接把旗子當著長矛,從一側刺向了吳襄,卻被祖可發騎馬趕了上來,一刀把他的頭顱劈成了兩半。
清軍將領身子噗呲一聲,一個馬趴向前撲倒在雪地裡。他手中那面鑲藍的旗子被摔在了一邊,頭顱裡噴出的血液濺紅了一片白雪,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大大的紅花。
空中的無極道人和他的徒弟李恆方來不及仔細看,卻見後面山凹裡埋伏的騎兵紛紛上馬——他們顯然是看到山上的旗子招展,便開始向前運作,要從山後向前繞道,去攻擊明軍的後隊,截住這隻救援隊伍的歸路。
吳襄回身看了看自己領軍行進的道路。路上,滿清軍、蒙古軍正從一個一個的山埡口衝出。正紅旗,鑲紅旗,正白旗,鑲白旗…...各種顏色的旗子在飄飛,各種服色計程車兵刀槍齊舉,狼群般撲向明朝的軍隊。
明軍兵敗如山倒。
“怎麼辦啊,後面這撥韃子的馬快,要是抄了大軍之後,那個沒有卵子的太監監軍就只有死路一條!”祖可發提醒他的姑父。
“嗯,要是把他的命丟了。王樸那小子一定會把責任往我的頭上推,那我就得到朝廷去領一個死罪!”吳襄說,“無論如何不能讓後面的清軍趕過去!”
“那我們怎麼辦啊?”祖可發看著山凹裡的清軍,“人家已經開始了衝鋒,我們無論如何也來不及趕過去攔住了?”
“你不知道姑父年輕時是幹什麼的了吧?”吳襄說完就往山後走。他看著祖可發那著急的樣子,“或許可以試一試!”
“試一試?”祖可發一臉的懵。
吳襄也不回答,只把兩隻手的食指相觸著彎曲成了一道弓形小門,然後放進了口裡。
咻——不,不是“咻”的聲音。那口哨聲高低起伏著,無法形容。如同九曲流水,七拐八彎飄飄悠悠向著清朝人的那些奔馬蜿蜒而去。是的,那口哨聲貼著皚皚白雪覆蓋的原野,又像許多看不見的繩索或絲縷,向那邊快速地探尋著,延伸著。
吳襄的食指還在口裡吹奏,那一邊,口哨的絲縷已經把奔跑著的馬籠頭拴住。滿人的馬開始嘶鳴著,有幾匹馬勒不住了,不顧一切地往這邊跑。其餘的馬似乎受到了感召,也都不顧一切地改變了方向。
滿人的騎兵昏昏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得任憑它們往這邊奔跑。
祖可發看著自己的姑父。他只知道姑父年輕時是販馬馴馬的,不想這樣的本領關鍵時刻會這麼有用!
這時,跟隨吳襄的五千士兵已經上到了高崗上來了。
“都給我聽好了,韃子的馬來到跟前再射,然後有多少馬就上多少人,騎上後就隨祖可發去保護張監軍;其餘人卻都與我留在這裡,等大路上王樸領軍撤走了,就居高臨下射殺清軍,掩護大軍撤離。”吳襄一邊說話,一邊取弓箭在手,把弓弦拉成了一輪滿月。
說話間,清人的騎兵上來了。
“射!”吳襄一聲令下,接著把搭在弓弦上的箭嗖的一聲射出。
迎面而來的那個清軍騎兵頭領一下子被射中了心窩,應弦而倒。
祖可發和士兵們搭在弓上的羽箭也都紛紛飛出。一陣噼裡啪啦,被他們的戰馬馱來受死的幾百個滿人差不多是同時倒下。他們的魂魄飄飄渺渺,相約著去了陰朝地府。
“搶馬騎上,然後跟著祖可發走!”
“是!”幾百個士兵一躍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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