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祖心裡想的是彝人的指揮官慌不擇路,或者是怕石關有失,有意引開官軍。也是他藝高人膽大,便不顧一切跟著追趕。
折了盧吉兆,戚繼祖心裡窩囊透了,一心要殺了那個使刀的彝家漢子才作罷。
通往落折河的路崎嶇盤旋著一路向下,彝家的矮種馬在上面迅捷如飛。
戚繼祖他們的高頭大馬很不適宜這種路,一匹匹地向前撲倒,一個個計程車兵被顛得頭破血流。
戚繼祖依舊堅持著追趕。他看清了這落折河就橫恆在面前,河水清清淺淺蜿蜒蛇行進了一片兩面都是懸崖的山谷中,懸崖犬牙差互,往河的下游走是死路一條。往河的上游走要開闊一些,不過那時官軍的馬高腿長可就佔盡了優勢。河流的那一面是一片開闊地,過了開闊地又是爬坡路,彝人根本就無法逃跑。
“我到要看看你能往哪裡逃,”戚繼祖一邊催馬向前,一邊暗暗地想。
阿倫他們打馬過河。
戚繼祖的大軍緊跟在後面打馬過河。
能打馬過到河對岸的區域不過三四丈寬,這段區域的兩端都有深潭。
彝人的馬攪渾了河水,戚繼祖的人馬過於分散開來,上游倒是無事,可是下游這邊,有許多士兵連人帶馬一起掉進了河水深潭裡。衝在最前頭的戚繼祖什麼也不知道,只顧拼命打自己的馬。
路曲曲彎彎,要轉過那座山的山嘴才會往上。
阿倫領兵轉過了山嘴的那邊。戚繼祖緊追不捨。
沒有想到的是山嘴那邊居然有一塊平曠的地方。
戚繼祖不知道這個地方是有名的大屯,有一隊彝軍正在大屯的壩子裡列陣等待著。
領兵的是一個彪形漢子,五十以上的年紀,鬚髮都有些斑白,卻難掩那一臉的英氣。
戚繼祖有些吃驚,也有些竊喜,看著那面“四裔長老”字樣的大旗,他明白:眼前的人就是安邦彥。
安邦彥急叫軍士射住陣腳,戚繼祖只得背靠著河岸列陣。
彝家陣中安邦彥大喊:“來將聽著,是朝廷逼的我們彝家沒有活路了,才不得己舉起了反旗,偏偏又有著你這樣的人為虎作倀,就不要怪我要把你送進閻王殿裡。聽說你就是奔著我這把大刀來的,看來你很會選擇死法喲!”
“不要口出狂言,我這把大刀專砍的就是狂人。”一聽真是安邦彥,戚繼祖的興奮勁就上來了,拍馬舞刀直奔安邦彥而去。
叮叮噹噹,山谷迴盪著刀與刀相互碰撞的聲響。
戚繼祖的刀使得精了:前推刀、後撩刀,上三刀,下三刀。
安邦彥接了幾招,禁不住心裡暗暗喝彩。
一路劈、砍、斬、撩,氣勢磅礴;幾番掛、挑、雲、掃,威風八面。戚繼祖是大開大合,青龍擺尾,鷂子翻身,式式精妙絕倫,招招出神入化。
安邦彥接了幾招後,便立即改變了慣用的招式。
他明白:對方年輕,拼體力自己可耗不起,只能以巧取勝了。
這麼一想,這個彝家土司就把以主欺客變成了以客犯主,招式隨戚繼祖的招式之變而變。
戚繼祖是斬、抹、鉤、刴、劈,他只用纏、滑、攪、抽、截,以靜制動,用虛擊實,以守為攻。懷抱琵琶,手搖鐵扇,沙鷗激浪,鴛鴦連環。兩面的軍兵都看呆了,彷彿那不是浴血的拼殺,而是優美的舞蹈。
戚繼祖見對方處於守勢,便一刀緊似一刀。卻慢慢感受到了對方有一種綿綿的力,似乎隱隱約約,卻又鋪天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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