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宗趕快說:“都說有什麼事情就替我做了主張,不要來煩我了!”
“內臣知道這會讓皇上憂心,不過事關重大,不得不說!”魏忠賢道。
“有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我這個皇帝的位置不坐。”天啟很不耐煩地說,“我這輩子就是倒黴在要做這個勞什子皇帝上!”
“稟皇上,這朝中的大小事務,內臣都可以為皇上分憂。”魏忠賢頓了頓說,“唯有東北的外患,西南的內憂,奴才不能不來叫皇上知道。這不是皇上位置坐不坐的問題,這關係的是我大明三百年江山不保,億萬生靈可能塗炭的事啊!”
“啊!”朱由校驚慌起來,“是東北還是西南?”
“東北有袁崇煥在那邊擋著,暫時倒還無憂。唯有這西南水西,連續幾任總督、巡撫都奈何它不得。上任的總督、巡撫不是死難,就是損兵折將而歸。前久說是願意招安,內臣按照皇上的意圖派了......派了楊明輝前往,”魏忠賢說:“這件事是內臣錯了,在皇上面前我本來是派施禮太監劉若愚前去的,但劉公公那幾天恰巧有恙,就只有叫宮中的楊明凱去了。彝人見楊明凱職務卑微,以為我們對他們的招安不看重,又一次反了。他們當場就殺了楊明凱,又攻擊了我們大明的軍隊,造成了魯欽和手下兩萬多將士全部殉國。”
“什麼?”天啟對其他的事不知道,唯有對東北和西南的戰事,思慮頗深。
一聽說這兩處的事,天啟眼前就會出現屍體和鮮血。
“魏卿家可有了好的辦法沒有?”他接著問。
“內臣想暫時叫水西猖狂一段時日,等待王恭廠那邊造出我說的有百倍殺傷力的火器!”
“那樣好像太殘忍了。”天啟心裡記起來了,據魏忠賢說那是一種被稱為“炸藥”的東西,能產生雷霆一樣的爆炸,有比火藥要強百倍的威力。聽說那個炸藥已經試驗過了,現在正在批次的生產。
天啟似乎看到無數官軍正在把那東西點著了火往彝人的人群裡面投,雷轟轟,電閃閃,好多彝人都在火光中悲慘地扭動。
“我皇有好生之德,可是水西人是野蠻人,不需要憐憫。”魏忠賢說。
“那好,”天啟的聲音放得很低,“魏卿家就自作主張去!”
魏忠賢出去了,天啟心裡依然不是滋味,就靠在了椅子上。
無極道人的目光穿透了天啟皇帝內心。
他看見天啟把眼睛盯著前面几案上那個剛剛造好的駟馬拉車,心裡卻迷迷糊糊起來--
天啟眼前出現了一條被藍色月光鍍亮的路,路上是好多好多的駟馬拉車。
那些馬車全都和他所造出的這輛一模一樣,馬兒也是他雕刻出的馬的樣子。
只是那馬是真實的馬,車也是真實的車。
車轔轔,馬卻不蕭蕭,只低著頭慢慢向前。
那些趕馬的人卻奇怪,有的穿著飛魚服,卻不是紅的,而是藍的;有的穿著鎧甲,卻不見銀光耀眼,卻是藍影閃爍。有彝人的衣服,也有苗家的褲褂,卻都竟然是藍月亮一樣的藍色。
趕車的人臉上白裡透藍。每個人到天啟面前時也都是那麼奇怪地笑了笑。那裂開的嘴唇裡面,牙齒竟然也是藍光閃爍。
藍色月光下的路沒有馬蹄聲響,彷彿這些馬不是踏在地上,是走在空中一般。
那些趕馬的人天啟好像有些認識,哦,李雲、王三善、蔡復一......還有楊明輝也在裡面;好些人他卻不認識,特別是那些穿鎧甲的戰將。
天啟抓住走在最後的一個壯漢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魯欽。”對方回答,還指著前面的一個趕車的彝人說:“他就是陳其愚。”
陳其愚又轉過身來,對熹宗笑笑,眼裡藍盈盈,口中藍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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