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教頭自己手臂發麻,在空中摔了一甩。
可是他才收住刀,就見那個頭顱又合上了。
地上倒是有半邊頭顱骨碌碌滾動著。
劉教頭看得真切,那半個頭顱也來自於他自己的跟班----他最親近的跟班----和先前落馬的那個同樣親近。
突然有馬蹄遠去的聲音。
劉教頭回頭往後面看,原來是跟著他來到這裡的其他人已經打馬跑遠,唯一在後邊站著的那個,只有了半顆頭。身子顫顫巍巍,接著噗通一聲往地上到下,四肢漸漸僵直。
劉教頭還要舉刀。
這時那個彝人老頭的頭顱已經被自己安放在了頸子上。
頭顱在頸子上跳躍著,自動校準著位置。
跳躍著的頭顱對著劉教頭說起了話:“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你再砍下一刀時,就只有自己的腦袋去受了!”
劉教頭木呆呆地把一把刀舉在空中。
彝人老頭彎腰把自己裝了一些葉子菸的背籮往身子上一甩,回頭還往劉教頭的臉上狠狠吐了一口痰。
那口汙濁的唾液從劉教頭的額頭上慢慢滑落著,黏黏稠稠地在劉教頭的眼角,鼻尖,嘴唇流成了一條線。
劉教頭只是舉著刀,面無表情,身子呆呆地一動不動。
彝族老人要離開時,無意中看到了還跪在地上的林光頭。
老頭走上前去,用寬大的黑手撫摸在光頭上那個受了蛤蟆蠱毒後,凹陷下去的地方,彷彿在暗中用力,把什麼東西向上提的樣子。口裡唸唸有詞。
“我只想救救你的命的,不過看來你還算有些人性!”老人唸叨完了,又說了這麼一句話,接著抽身就走。
人們再看時,林癟頭又成了林光頭了,他頭頂上凹陷下去的地方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老人揚長而去,林光頭說不出一句話,只是對著老人走的方向不停地磕頭。
頭顱“咚咚咚咚”地扣問著大地的內心。
“我們是追上那老頭還是要看清這劉教頭他們下步會的情況?”空中的無極道人問他的徒弟。
“這個由師父決定,我倒是想先看看這劉教頭他們再說!”李恆方回答。
“那就這樣!”
師徒兩人說話的時候,劉教頭舉起的刀已經放了下來。他似乎是有氣無力的樣子,把刀拄著地面才能勉強支撐著身子站著。
劉光頭看老頭走遠了,才從地上起來,又墊著腳尖往老頭所走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才與自己帶來的幾個手下扶著劉教頭往刺史府那邊慢慢地走。
“想不到我劉一刀半世英名,今天栽在了這個老妖的手上!”走了好遠後,劉教頭才有了些力氣,悻悻地說。
劉光頭卻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不!我認為這老頭不是妖,那幾個女子才是妖,這老頭是神仙,對,是一個老神仙呀!”
自稱劉一刀的那個什麼教頭看了一眼劉光頭:“老子管他媽是妖還是仙,如果張刺史不給我出了這口惡氣,我也要到成都,告訴我的舅舅鮮于仲,讓他起兵南下,滅了這些裸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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