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祿不敢往下想,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那個鼓鼓囊囊的皮囊上,皮囊裡鼓起的地方真的像是一顆人頭。
“趕快給老子閉嘴,”李祿大喊一聲,“你說什麼?你砍下了哪個的人頭!”
“不,不,不,”趙雷擺著手,“我不敢殺人,不敢殺人,殺人的人十惡不赦。我殺的不是人,殺的是一個烏龜王八蛋。對了,他的名字就叫李福!”
“你他媽找死啊!”李祿突然一聲怒吼,刷拉拉一下子就拔出了腰刀。
刀光一個磨盤蓋頂,旋轉著劈向趙雷的頭顱。
趙雷一蹲身,李祿的刀貼著他的頭皮飛過。
李祿大約用勁過猛,有些立足不穩,正在一個趔趄,趙雷的掃蕩腿卻到了。這個黃瓘的侍衛如何是趙雷的對手?小腿前端的光骨頭上正著,哪裡還收得住腳,噗嗤一聲向前仆倒。頭臉剛好撞在了鼓鼓的皮囊上,聞著了皮囊裡的血腥。
腦袋嗡的一下,李祿不由自主地雙手捧住了皮囊,突然瘋了一般。嗷嗷地叫著,跪在地上急急忙忙地把紮緊的袋口解開,眼睛瞪圓了從上向下往裡張望。
這時,段和在馬車中把劍鞘在車篷的邊沿敲了一下,那柄繹宵寶劍的劍柄露了出來。
趙雷一把抓住了劍柄,噹啷一聲把劍抽了出來。劍光被掄成了半個圓環,接著咔嚓一聲,紅血噴發。李祿的腦袋咚的一聲落進了他自己開啟的皮囊裡,碰撞在了李福的頭顱上。
沒有頭顱的身子似乎在害怕兩顆頭顱飛出來似的,向前一撲,緊緊地捂住了皮囊口。
男扮女裝的段和這時掀開了簾子,從馬車裡跳了出來,回頭示意剛剛被李祿狂扇耳光的老頭兒好好地坐在車上,老頭兒彎下腰,呆呆地看著李祿那沒有頭顱的身子抽搐著漸漸僵直。
“老天真的有眼,”老頭兒叫喊著,“我還以為這次我遇上了這個煞星,一定必死無疑了呢!”
守城門的官軍比木樁還木樁,一個個面孔木呆呆,身子僵直直,目光愕然地盯著趙雷。
趙雷像殺死李福時一樣,扯開了假髮和那張家麵皮,讓所有的兵士都看清了自己。
“認得雲南王閣羅鳳送給李宓將軍地這把劍嗎!”趙雷說,“這兩年閣羅鳳治理姚州,愛民如子。李宓將軍奉朝廷命令討伐閣羅鳳,雖然心裡糾結,但朝廷命令不得不從,只不過要讓這樣這樣只會作威作福的官吏治理姚州,還不如就由南詔來統治好。現在我奉李宓將軍的命令,殺狗官,伸正義。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只要不禍害百姓,大家就不要驚慌啊!”
“真的是趙雷將軍,殺得好!其實李家兄弟那副嘴臉,我們早就已經看不慣!”守城門的幾個軍人中,有人這麼說。
“殺得好!”接著十幾個兵士都跟著叫起來,“我們這些當兵的也經常受這些傢伙的窩囊氣!”
“那好!”趙雷接著說,“李家四凶我已經除掉了兩個。其餘兩個,我絕對不能讓他們看見明天早上的太陽。李祿的頭顱由我帶著,這個王八蛋的屍體卻要請幾個兄弟拉出去餵狗,他身上的二兩銀子就算著給你們的費用!”
“趙將軍儘管走你的,這裡的事我們會辦!”回答的聲音倒是很乾脆。
“那好!”趙雷最後叮囑,“李家弟兄在姚州欺男霸女,惡貫滿盈。在他們還沒有被正法前,誰要是走漏訊息讓他們逃跑,就是為虎作倀,就不要怪我會讓他到陰朝地府去做李家兄弟的奴才!”
“李壽和李喜這幾天在南門和西門督崗,將軍要殺他們時,一定要快,”軍人中有人這樣說,“到了戌時他們就會聚在一起,拿出一天敲詐得的銀子,喝酒吃肉去了!”
“哦——,趙雷看了看西天。
西天,酷烈了一天的太陽那顆頭顱不知也被誰砍掉了,噴出的血液染紅了一片天。
“戌時應該差不過就要到來了”李恆方悄悄對無極道人說,“這趙雷又該怎麼樣除掉李壽和李喜呀?”
其實他用不著壓低聲音,古人既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也絕對聽不到他們說話:對於一千多年前福唐朝人來說,他們的眼睛和耳朵都到不了一千年後這麼遠。
“哦,他們聚會的地點是什麼地方?”趙雷問那些士兵。
“就是校場那邊的食堂,有時候黃瓘大人也會來陪同他們熱鬧熱鬧,有時候就是他們哥弟四個!”一個守城門洞的兵丁這樣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