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承恩也不向崇禎告辭,就偷偷出了宮門。他先假傳密旨給陝西總督汪喬年,要他設法毀掉李自成的祖墳,焚燬屍骨,斷其龍脈,洩其王氣。
汪喬年不願出手做那傷天害理的事,卻答應王承恩願意幫助他與米脂縣令邊大綬接上了頭。
這天,邊大授正在衙門裡與師爺賈煥坐談,突然有人擊鼓喊冤。
衙役們喊了堂威,被傳喚進來的卻是一個十分怪異的人:已經衰老的身體,卻是一張娃娃臉,沒有鬍鬚。
“大人,我冤啊!”公鴨一般的嗓音裡似乎帶有許多鋸齒,叫人心裡有些麻麻的痛,“我是來米脂買蒜的,有人說我是朝廷中的公公,把我買的蒜和我裝蒜的口袋一同搶劫了。大人要替我作主啊!”
“大膽!”賈煥大叫一聲,“既然是來報案的,見了大人為何不下跪?”
“我都說了我是朝廷裡的公公,邊大人才應該下跪接旨啊!”王承恩笑道,“至於你們這些人,按理應該回避才對。
“你——”看著來人嬉皮笑臉的樣子,賈煥有些發懵。
邊大綬卻一下子就傻了眼。他看到王承恩從懷裡取出了一條卷軸,嘩的一下抖開。卷軸後面駭然出現了兩個金色的字。
“真的是聖旨到了?”邊大授不敢怠慢,慌忙跪了下來。
手下紛紛避讓,往門外走。
“我是萬歲爺身邊的公公王承恩,誰把我來米脂的訊息走漏了出去,我一定會要了他的狗頭!”王承恩的公鴨嗓音追在奪門而出的衙役們後面大喊。
看著所有人都出去了,王承恩卻未宣讀,而是把聖旨湊到了邊大授跟前。
邊大授看了王承恩一眼,戰戰兢兢地接住。
聖旨的內容讓他驚恐不安:他知道朱家天下已經朝不保夕,一旦李自成知道自己去掘他的祖墳,那自己一家和三親六戚都要化為烏有;但是抗命不尊,眼下自己就得到閻王爺那裡去過堂。
想來想去無計可施,邊大授還是偷偷地向師爺賈煥透露了聖旨地內容。
賈煥知道了縣太爺的心事後,猶豫了好久。還是皺著眉頭道:“原來是這事啊!我給老爺找來一個人,應該可以讓您憂愁盡解。”
“誰?”邊大綬急問。
“縣衙裡的捕快張自祥。”
張自祥平日在捕快中沉默寡言,邊大授也不知道他的底細。
今天他到來時,卻見賈煥兩眼一翻,厲聲喝道:“好你個張自祥,你明明姓李,卻為什麼要改為姓張?!”
“這——”張自祥身子一震,雙膝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你的底細,我其實全部知曉:你本來是李自成的親哥哥,潛伏在縣衙裡,和其他二十多個捕快歃血為盟,準備在李自成打到米脂縣城時,開門放賊,以為大人不知?作為賊首的親戚,不但不自首,還甘為內應,該當何罪?”賈煥厲聲大喝,一邊偷偷向邊大授做了一個攙扶的手勢。
張自祥一下子嚇傻了,只知道咚咚咚直磕頭,額頭都嗑出了血。
几案後面的邊大綬什麼都明白了。他走下堂,輕輕將張自祥攙扶了起來:“你既是闖王的親哥哥,我就把實話告訴你吧!看樣子,大明也蹦不了幾天了,天下恐怕會改為你們李家的,屆時我的一家老小還要依仗你來保全,我才不會做自斷後路的事情呢。”
賈煥也立即換上了一副笑嘻嘻的笑臉:“剛才我也就唬你一唬,想要搞清你的真身。李兄放心,我們不但不會為難你,還要和你結拜為兄弟呢。”
張自祥一看,知道自己不但性命無虞,還能夠跟縣令大人結為異姓兄弟,也是求之不得。
三人於是焚香結拜,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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