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王猛的追兵已從半山繞道來到了巖下,看到兩匹馬向兩個不同的方向跑去,立即分頭追趕。
王猛自己與幾個兵丁卻狐疑地往這邊走來。
董伽羅還在繼續不緊不慢地摔著他的糧蓋,在咚咚咚的聲響裡,前方的蕎杆一點點地成了用於餵豬的碎屑。這種事,生活在這一代的農人家家必做。
王猛在巖下看了半天,那裡除了凌亂的馬蹄印,什麼也沒有。
這個王家四魔頭接著就打馬往這邊走了過來,下令那些隨步跟來的兵丁把所有蕎杆堆都翻一遍。
那些兵丁全是大內高手,個個如狼似虎一般,把他們的刀槍劍戟直往蕎杆堆裡猛朔。
除了董伽羅前方那堆糠渣,所有的蕎杆都被翻了個遍。
“喂!老頭。見沒見到有人從巖頭上下來?都去哪裡了?”楊猛盯著董伽羅,聲音惡狠狠。
董伽羅停下了手裡的活。他沒有說話,假裝害怕的樣子,口裡嗯嗯啊啊,顫抖著的身子點頭哈腰,最後指了指上游的方向,又指了指下游的方向。
李恆方知道,這條由東流向西的河其實就是西洱河,只不過他們立身於南詔時節,那時的西洱河人煙稀少,一片荒蕪。
楊猛大約認為河流上游就是洱海,側面就是紫城,段思平不會往那邊走,於是就分了兩個人向西,到紫城去報告;自己把手中的狼牙棒一指,領兵向下遊的漾濞河方向追去。
董伽羅見楊猛一行轉過了那邊的山嘴,立即掀開蕎杆,拉著段思平往北面的山丫小道就爬。
無極道人和李恆方順著他們的爬行路線往上飛昇。
段家主僕二人剛剛爬到了山丫的一半,轉過山那邊的王猛他們卻突然返回。
不見了董伽羅,王猛惱羞成怒,大喊大叫著下了馬徒步往這條山路後面追了上來。
段思平他們到了山丫。山丫上是一座廟宇的山門。山門已經破落,不過還能看清門頭匾額上的“慈恩寺”三個字。
倆人來不及思索就推開了山門。
三門離後面大殿前的石階三四丈遠。泥地的院子裡,一場雨過後不久,溼漉漉的。
段思平正要往裡走,卻被董伽羅一把拉住。
“主公的輕功是出名的,否則我也不會讓您從半巖上飛身下來,只不知能不能不留腳印就到前方的臺階上去?”董伽羅問。
段思平聽了,也不說話,一提氣就飛身而起,往前竄了一丈七八;看著身子就要掉下時,那兩隻手從上往下一扇,彷彿燕子的羽翼,隨即左腳一踏右腳的腳背,那身子又一次升騰而起,又往前竄出了一丈四五;接著這個動作又一次重複,向前又竄出了一丈二三,穩穩地到了前方的石階上,回身看董伽羅。
“燕子三抄水!”李恆方暗暗吃驚。
董伽羅向他的主公伸出了大拇指,接著脫下了鞋,光腳在泥地上倒退著小心翼翼地走向了段思平。
段思平見董伽羅到了那一邊才把鞋穿上,很快明白了他的軍師的意圖,一臉欽佩。
飛身在他們上面的兩個一千年後的人也暗自佩服那個董伽羅。
廟門虛掩,段思平他們進去了就關上了門。
無極道人拉著李恆方一念咒語,他們就已經站在廟的堂屋中間。
這時,山門那邊,王猛和他手下在一邊喘氣,一邊罵罵咧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