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相如一會兒就把試過了音的銅器排列好了,再隨便地試敲了幾下,便左右開弓,敲打了起來:時而銀瓶乍破,時而鐵騎突出;一會溪流叮咚,一會海潮洶湧......
人們聞聲都往銅器店這面走來,越來越多,前面的凝神靜聽,後面的踮起了腳尖,伸長著脖子。
司馬相如一邊敲打,一邊開始手舞足蹈,一會兒口裡居然唱了起來。
是了,附著在他身上的李恆方聽得最為清晰----那是《詩經》裡面用以表現男歡女悅傳達愛情的句子--
幾夕何夕?擊鼓中流;
嫦娥玉兔,邂逅仲秋。
風鈴吟唱,有欲有逑;
坎其擊鼓,天涼好個秋。
司馬相如抬頭望著空中,空中的一輪皓月在開始濺落著星星的淚點,遠處的山巒靜靜地站立成銀色的背景下的一些黑色剪影,銅器店前面的人更多了,他們的手開始擊掌,腳也開始踏著節拍踢踏......
司馬相如繼續敲擊那些銅器,讓冷冰冰的銅缶,銅鼓發出了熱烈的表達,遠處的山巒發出了美妙的回應。
他的口裡還在繼續歌唱--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今我來思,有鳳來儀。
我歌我謠,達於故里;
玉兔嫦娥,熟我院梨。
被音樂指揮著的那些滇國人,夜郎人,西南彝人在盡情地舞蹈,男的歡,女的悅。司馬相如身邊,銅器店的掌櫃和那些幫手們也在搖頭晃腦。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司馬相如音樂的奴隸。
溫其如玉,河水漣漪;
漁歌互答,此樂何極?
坎其擊缶,共嬋娟兮;
歲月如歌,卷而懷伊。
司馬相如忘情地唱。店前,店內的男男女女,開始結對狂歡了起來,月亮也敲起了她的那面銅鑼,為什麼相如伴奏了起來,一整個場壩在舞蹈,在旋轉......
溫其如玉,河水漣漪;
瞧彼秋月,悠悠思伊。
懷哉懷哉,壯心不已;
執子之手,輕揚繩兮。
與子偕老,歸去藏兮。
司馬相如擊打著銅器,那些滇國人,夜郎人和西南彝人們跳著,整個臨邛地人似乎都來了。
李恆方看見,卓家三間大店鋪後面是一片大院落,有一處樓房上,先是亮起了燈光,接著吱呀一聲窗門洞開,有一個熟悉的頭顱剪影出現在了被掀開的簾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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