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瀟兒踉蹌中勉力支撐,就是不想在程皇后的視線中倒下。
夜色茫茫中,她一步一頓走著,身子越來越沉重,走到入口,才發現前方無路。
只有絕高石壁下的一口深井。她來不及思考,瞬間被瘋狂湧過來的植物纏繞著,滾落進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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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兒,來吃炸年糕啦。”
“母親,父親,看我的新衣服,花朵多美。”
“還不謝謝你孃親連夜給你改的,不是,牡丹多好看哪,為什麼非要繡上你在路邊看到的野花。”
“那不是野花,是莪術。何況我喜歡呀,喜歡的新衣服才能叫新衣服,不喜歡的只能叫穿的。謝謝孃親。”
“瀟兒,你長大可越發貧嘴了。及笄之後,就該和虞家商議婚事,可不能這般沒規矩了。”
“虞家?虞常青哥哥嗎?”
“真聰明,還有,以後啊,可得改口叫夫君了。”
“夫君?好彆扭的名字。我還是喜歡叫常青哥哥。”
“嗨,這孩子,還不懂事呢。需得經歷些什麼才好。”
顏瀟兒睜開眼睛,眼角早已溼潤一片,越是回憶的畫面浮現,她的眼淚就愈發氾濫。
【需得經歷些什麼才好。】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她寧可什麼都不經歷。
及笄儀式不久,父母親就被宣召入宮,特賜陪程皇后去圍場獵鳥。待顏氏夫婦投湖自盡的訊息傳回顏家後,全家人都是瞞著顏瀟兒的。
祖母只哄騙她說,父母親去了邊疆,待新婚之日才能趕回。
為了早日見到父母,顏瀟兒也顧不得是要叫“常青哥哥”還是“夫君”,她很期待【成婚】,何況在她心裡,那就是多了一個親近溫暖的家人。
直到她鋃鐺入獄,一日深夜,不知受誰所託的獄卒,冷冰冰地告訴顏瀟兒,害她入獄的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她才如遭重擊。
奇怪的是,告知她此事之人面色陰冷,彷彿一直在拿最重的言語刺激她。
顏瀟兒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憤怒,可那憤怒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向上升一個層級,在外人看來,面對未來夫君的背叛,她的表情竟然是淡然處之。
那獄卒並不知道,自從她出生以來,除了【笑】以外,就沒有過別的劇烈的情緒變化,誰又知她內心翻湧如斯。
再待到祖母派的家丁入獄傳話時,顏瀟兒早知道背刺之人是視為親人“常青哥哥”,更是沒有顯出過激表現。
而顏瀟兒不知道的是,當時暗中差人窺視的東西宮皇后探子一一回稟過去後,田皇后那邊沒有動靜,程皇后反倒是激起了一陣好奇心,才撒嬌讓皇帝準她親臨監斬現場,果然現場也未見這小妮子留一滴淚。
【需得經歷什麼才好。】
父親說的這句無心之言,哪裡會預見顏瀟兒後來路的一片悽楚。
不過如若程皇后此時看到淚如泉湧的顏瀟兒,想必又要推翻心中對她淡漠心性的定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