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奶奶的熊,白來了,呸!”
“哎,趕了幾十天的路,盼了十年才一回的收徒儀式,完了,全完了。”
“是不是哪個大家族的金貴兒,你們看,他穿的戴的,比咱們家老爺的還值錢。”
“人家都打扮好了往道臺上面一擺,心機重的很哪。”
“就是就是,說是不記名,只看資質,出生投胎就勝過咱了。”
“還是回家種田去,得,別做白日夢比什麼都踏實。”
......
都說三歲記事,他明明是個剛出生的嬰兒,那些人說的話,他如何聽得那麼清晰明瞭。
這記憶是從何而來的,
說他是大戶子弟,可他沒爹也沒娘,其他師兄們都有親人來探望,或者書信往來。
他只有師父。
後來,每年五月五日生辰,師父都要單獨把他關在禁室,他才明白,自己是個禍根命,非絕親不可。
入大宗師門下,衣食無憂,如非破門,終身不得下山。
師父選人要求極高,山上弟子寥寥不到二十人。
親人來相見亦有苛刻條件,需五年內不犯山規,才有一天的會面機會。
待到那一天,虞常眠往往偷藏在大樹後,看來人有時哭有時笑,師兄們卻被勒令不得與來人接觸,只能隔著大殿前的青石板中縫,遙遙相望。
直到有一回,山中待他最和善的鄭師兄,在主殿前收到親人呈上的衣物時,頭顱與身體分開,沖天黑血滿濺當場。他在樹後當場暈過去,就再也沒有見過除師父以外任何的人。
“眠兒,你必須離開。”
“師父,我做錯了什麼。”
“你的命,太煞。”
虞常眠不懂,他只是在那一瞬間,好想好想成為鄭師兄,和他站在一塊。
“你的殺念之氣已起,為師只能提前送你去那裡。那是唯一適合你的地方。”
師父說,煉魂袋上刻滿一萬個魂的名字,他才可以出關。
他的煞氣在夜裡正好可以剋制亡魂,魂也一樣,只會對比自己更強大的物質低頭。
但是白天,煞氣會成為亡魂最好的養料,從魂魄變成魂煞,在陰界稱霸,有時候比超度投胎輪迴去不知道什麼道,更讓心念搖擺的魂難以抗拒。
虞常眠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老天要賜予他不想要的東西。
頭一年,他謹遵師父教誨,只在晚上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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