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第119章 相似的容貌 求你萬世安樂(1)

作者:碉堡堡·2025-04-27

第119章 相似的容貌 求你萬世安樂

前院有一處偏廂, 平常閒置無人居住,楚陵昨夜擔心將嶽撼山他們幾人隔開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就把他們安頓在了同一間屋子裡。

這幾個在軍伍之中廝殺多年的鐵漢饒是警惕性再強, 在經歷那麼久的風餐露宿後,好不容易吃了一頓飽飯,有了一間暖和的屋子, 終於難以抵擋潮水般湧來的睏意,躺在通鋪上睡得鼾聲震天。

只有嶽撼山還清醒著。

他一個人從天黑坐到天明,在腦海裡把所有可能得罪過的人都捋了一個遍,想知道自己和兄弟為什麼會被無緣無故捆來這裡,然而一無所獲。

無論是他們認識的恩人還是仇人,都在當年那場戰亂中死了個乾乾淨淨,就算僥倖還活著, 漫長的歲月也足夠抹去一切痕跡。

直到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嶽撼山才倏地驚醒抬頭, 他將躺在炕上睡了個半死的兄弟挨個踢了一腳,壓低聲音惡狠狠道:“別睡了!有人過來了, 都給老子爬起來!”

另外三人睡得雖然熟,一聽見示警聲卻全都麻利彈坐了起來,腦子還未清醒, 身體就已經飛快套好了外衫鞋襪, 驚慌失措問道:“頭兒,是不是胡人打來了!”

嶽撼山還沒來得及回答,屋門就被人從外間陡然推開,清早熹微的晨光斜射而入,驅散了裡面沉悶的黑暗,刺得他們下意識閉上了眼, 與此同時一道溫和帶著善意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莫名聽出了幾分熟稔:

“這裡乃是西陵境內,又豈會有胡人?”

幾人睜眼看去,只見門外不知何時多了名俊美得不似凡塵中人的男子,儘管對方衣著寬鬆慵懶,沒有太多的珠玉之飾,卻貴氣難言,原本晦暗的屋子也因為他的到來而滿堂生輝。

嶽撼山瞥見了來者衣袍上繡著的皇族紋飾,心中一沉,然後利落單膝下跪:“草民見過涼王殿下,我等不知何處得罪王爺被人捆來至此,如有冒犯之處,懇請殿下見諒!”

另外三人聞言頓時一驚,顯然沒想到自己怎麼會引起這樣的大人物注意,但還是條件反射跟著嶽撼山一起下跪,動作整齊劃一,難掩軍伍之風。

楚陵見狀主動上前將嶽撼山等人一一攙扶起身,卻是問了一句不相關的話:“昨夜都吃飽了嗎?”

他們明明是初次見面,楚陵那雙墨玉般溫潤的眼睛卻無端讓人熟悉,彷彿他們早就認識了很多年,曾經一起翻山越嶺,歷經數不清的風霜雪雨,最後又因世事離散。

如今乍然相見,如故人經年重逢,自心口處蔓延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微微發脹。

連嶽撼山自己都覺得奇怪,不禁暗自皺了皺眉:“吃飽了,我等兄弟不過是逃難而來的流民,與王爺素不相識,如何擔得起如此款待。”

楚陵望著眼前這幾張熟悉的面容,心想自己前世身死之時他們都還在北境關外駐守,也不知當死訊傳到萬里之外的草原時,眾人又是何等反應,只希望他們莫要因自己被楚圭牽連。

“本王雖然與你們素不相識,但身邊有一位老親兵曾在趙將軍麾下效力,多次提及嶽校尉的勇武過人,如今京郊城外盡是北方逃來的難民,本王便託人尋找幾位,不曾想真的找到了,昨天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勿怪。”

嶽撼山聽見楚陵稱自己為校尉,控制不住閉了閉眼,露出一抹慘淡的笑意:“我們不過是一群沒能守住定州的廢人罷了,多年來隱姓埋名,恥於見人,又如何擔得起王爺一句‘校尉’,敢問這位老親兵如今身在何處,說不定是嶽某舊年故人。”

當年西陵民弱國貧,缺糧少馬,軍隊連兵器都配備不全,又如何能抵擋住胡人的兇悍鐵騎,他們先失寰州,後失克州,最後連平州和定州也丟了,趙將軍無顏回京自刎而死,當年的舊部也死的死散的散,嶽撼山實在想不起自己還有什麼故人存活於世。

楚陵說的也不全然都是假話,他的身邊確實有一位故去的親兵,也確實認識嶽撼山:“這位老親兵姓周,單名一個望字,曾任玄武營先鋒官,後來調任回京貼身保護本王,不過數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嶽撼山聽見這個名字先是一怔,在得知對方去世後又變為錯愕,喃喃自語道:“原來是周先鋒官,當年他確實與我一同在趙將軍麾下效力,時常比武切磋,沒想到竟是已經離世了麼?”

就連他身後的幾名兄弟也是面面相覷。

楚陵輕輕頷首:“他在得知定州失陷後就一直四處打聽你們的訊息,可惜杳無音信,臨終前託本王幫忙尋找,這才有了昨日之事。”

“嶽校尉,你們曾經出身軍伍,不如本王替你們在西軍謀一份差事,將來也好繼續為國效力,不至於四處流浪。”

面對楚陵的這一份橄欖枝,換了旁人早就該欣喜若狂接下,可嶽撼山聞言竟是忽地跪下,艱聲拒絕了:“涼王殿下,我們兄弟感念您的知遇之恩,將這副身家性命賣給您也絕無二話,砍柴挑水樣樣都行,只是唯獨沒辦法再從軍了。”

亂世之中,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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