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年什麼都聽不見,只感覺對方炙熱的餘息噴灑在耳廓頸間,他抬眼看向封凜,目光透出一絲茫然。
封凜笑了笑,吐出一個字:“車。”
白默年這才反應過來,指了指停在路邊的一輛Vespera,銀色的車身蟄伏在黑夜中,就像一頭充滿力量卻又優雅從容的豹子,駕駛座上坐著一名中年司機,是白家特意招來的,懂手語。
“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聚。”
封凜對周少等人打了個招呼,直接攬著白默年鑽進了後車廂,當車門如羽翼合攏,城市街道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便被隔絕在外,只剩彼此交錯的呼吸在黑暗中清晰可聞。
“謝謝,去青年公寓。”
封凜對司機報了個地址,然後就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白默年身上,剛才聚會的時候人太多,他們都沒顧得上好好說話,現在終於可以安靜獨處一會兒。
封凜閉目靠了片刻,感覺醉意稍稍平覆下去,這才在光影中偏頭看向白默年,隱在碎髮後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樣,似笑非笑用手語比劃道:
【跟我單獨在一起,怕不怕?】
——他如果真是個壞人,白默年這種情況,估計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白默年靜靜望著封凜,昏暗的光線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病態的迷戀,修長蒼白的指尖緩緩抬起,動作輕柔乖馴,像個無害的獵物:
【為什麼要怕?】
白默年的目光黏在封凜的喉結上,像冰冷的蛇信緩緩舔舐過皮膚,他嗅著對方身上淡淡的菸草氣息,想象著如果封凜真的對他做點什麼——那反而正中下懷。
他很清楚,自己的乖巧只是精心雕琢的假象,內裡早已腐爛成一片沼澤。白默年不知道一個正常人失去聽力後在死寂無聲的世界裡困了十幾年會不會瘋,他倒是早就真的瘋了。
只不過歇斯底里並不是他的習慣,他更喜歡在平靜中泥足深陷,以至於這麼多年來都無人察覺。
與此同時,封凜也在藉著朦朧的光線認真端詳白默年,端詳這個前世不過一面之緣,這輩子卻和自己產生糾葛的人,只覺得陰鬱而又漂亮,像他師父常年供奉在祖師爺香案前的一塊通透墨玉。
——據他師父說,那塊玉美則美矣,卻沾染了太多陰煞之氣,所以要供在香案前好好經受教化洗練,等什麼時候變得白皙無暇了,才算功德圓滿。
可封凜就覺得那塊玉黑色的樣子最漂亮,他是很喜歡黑色的,衣櫃裡掛著的衣服全是黑色,由此可見一斑,而現在在他眼裡,白默年就像是那塊墨玉。
【你真人比照片上更帥。】
白默年耳朵尖紅紅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聚會上,很多人都想和你說話。】
白默年心裡其實並不是那麼高興,有一種自己的所有物被覬覦的感覺,以至於笑意未達眼底,細看情緒冰冷。
【他們不重要。】
這句話封凜說過兩遍,他當時是這麼認為的,現在也依舊這麼認為,因為命格受限,他從離開道觀步入社會的那一天起就在過窮日子,而貧窮也讓他見識到了數不清的人情冷暖。
群裡那些人的追捧,對封凜而言就像圍著鮮花飛舞的蜜蜂,花開的時候成群結隊,等有一天寒冬來臨,花朵枯萎衰敗,那些蜜蜂自然也會跟著離去了。
只有白默年。
只有這個沉默到很容易讓人忽略的青年,會在他沒錢吃泡麵的時候悄悄點好三餐外賣,會在天冷的時候幫他買好各種衣服,會每個月都按時給他轉錢,在封凜的記憶中,連對他恩重如山的師父都做不到這個地步。
今天終於見面,那些被螢幕阻隔的情緒一瞬間洶湧起來,只是當事人都太過剋制隱忍,以至於無人察覺海面下方的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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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這不是我要的系統吧【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Bq/BR2TN/BR2T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