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凜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低笑一聲,再度吻上他的唇,舌尖抵開齒關,纏綿又兇狠地掠奪著他的呼吸,不多時兩人的唇齒間就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
“默年……”封凜終於捨得放開他,嗓音低沈得近乎模糊,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嘆息,“我要是死了,就再也沒辦法像這樣親你了。”
這句話像一根尖針刺進心臟,白默年敏銳從這句話裡聽出了幾分弦外之音,然而還沒等他細想,手腕便被猛地扣住,下一秒,那件被丟棄的黑色外套緊緊纏了上來,封凜的動作又快又狠,轉眼間就把他的雙手死死縛在身後。
——他上當了。
白默年不可置信望著封凜,原本墨色的眼睛瞬間變成了猩紅色,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鬼,他的聲音陰冷駭人,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和扭曲:“封凜!你敢騙我——!!”
騙?
封凜心想他可沒騙白默年,大不了等將來兩個人快壽終正寢了來這裡買塊墓地,一樣不分開——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電光火石間,封凜驟然發力,一個翻身將白默年死死壓制在身下,他單手掀起對方那件單薄的白色T恤,另一手毫不猶豫遞到唇邊咬破,鮮血湧出的瞬間,他指尖翻飛,在白默年蒼白的胸腹間畫下一道繁覆的鎮靈符。
殷紅的血痕在冷白的肌膚上蜿蜒,勾勒出詭譎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妖異的色澤。原本劇烈掙扎的白默年突然僵住,臉上的憤怒凝固成痛苦而扭曲的表情,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束縛,連指尖都無法顫動分毫。
封凜沒有半分停頓,沾血的指尖迅速結印,猛地向頭頂上方擊去——
“破!”
隨著一聲冷冷的低喝,棺蓋上的結界應聲碎裂,厚重的棺蓋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飛,重重砸在數米外的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新鮮的空氣夾雜著泥土腥氣瞬間湧入,夜色籠罩了整座山林。
直到這個時候,封凜才終於長舒一口氣,他單手撐住棺沿,矯健翻身而出,黑色的外套下襬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轉身回望時恰好對上白默年陰冷駭人的視線,不由得笑了笑。
“乖一點。”封凜輕輕彎腰,抬手撥開白默年眼前的碎髮,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聲音溫和,帶著安撫意味:“等會兒我就帶你下山。”
這個吻讓白默年眼底憤怒扭曲的神情凝固了一瞬,但下一刻,那雙眼睛裡就翻湧起咬牙切齒的恨意,如同淬了毒的刀刃刺向封凜,意思明確——
你又想騙我?!!
封凜低笑一聲:“放心,這次肯定不騙你。”
夜風掠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封凜語罷直起身,臉上笑意瞬間消失,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如果想把一個人的魂魄困在某處,就必須有一個儲存魂魄的容器,這個容器可以是屍體,也可以是某個經過淬鍊的法器,既然白默年是在這裡才忽然反常的,那麼“容器”也一定在附近。
封凜發現自己的揹包還散落在棺木旁,從裡面找到自己的羅盤,然後取出三枚銅錢扔了一個卦測算,最後沿著指標的方向順著墓碑正前方走了七步停住,用工兵鏟往下深挖,不多時就見褐色的土壤下方露出一個金屬邊角。
封凜單膝跪地,徒手撥開鬆散的泥土,一個泛著詭異青光的金屬邊角漸漸顯露出來,當他把那個銅像完全挖出來的時候,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約莫手掌大小的金屬人偶,雙手以極其扭曲的姿勢抱肩,低垂的頭顱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咒文,看起來很是邪門,像南洋那邊供奉的“毗舍遮”,也就是食屍鬼。
封凜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但他肯定這個就是用來禁錮住白默年一魂一魄的容器,拿在手裡端詳片刻,最後皺眉裝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然後拉好拉鍊,重新折返回棺材旁邊。
白默年不知是不是已經猜到封凜已經找到那個金屬銅像,看向他的目光變得覆雜萬千,只是因為鎮靈符的鎮壓暫時沒辦法開口說話。
封凜彷彿讀懂了白默年內心的想法,用指尖輕輕描摹他的眉眼:“放心,我不會做沒把握的事,與其在這裡長埋地底,難道你就不想讓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價嗎?”
冰冷的月色下,白默年聞言瞳孔驟然收縮,睫毛劇烈顫抖了一瞬,那不再是面對封凜時失去理智的瘋狂怒火,而是淬了毒的、清醒的恨意。
“這才像話。”
封凜眼底笑意更深,他彎腰把白默年從棺材裡抱出來,卻沒解開對方身上的束縛,畢竟是個危險份子,還是等下了山再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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