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蘭的聲音聽出了幾分興味:“怎麼,你們認識?”
阿珀回憶了一瞬:“不算認識,只不過曾經就讀同一所軍校,他是那屆唯一科目全A的軍雌,槍械射擊和格鬥的分解影片至今還在當做教材使用,校長曾經預言他在軍部的前途不可限量,可惜……”
他話未說盡,淺笑了一下,但誰都明白後面的意思。
“我倒不這麼認為。”厄蘭仰頭將紅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空杯遞給阿珀,他放平躺椅,閉上雙眼意味深長道:“說不定你們校長的話是正確的。”
阿珀聞言接過酒杯的動作微不可察停頓了一瞬,卻見厄蘭閉著眼睛懶懶出聲:“和我講講有關他的事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阿珀稍顯為難:“冕下,我知道的可能不多。”
厄蘭聲音淡淡:“沒關係,隨意。”
紅酒有助眠功效,喝多了使得大腦有些倦懶,飛行器緩慢穿過雲層,留下一片拖曳的痕跡,內艙裡靜得出奇,一時只能聽見阿珀零零碎碎的回憶敘述。
“他……在軍校時就是個異類,從不參加任何社交活動,卻總能在實戰演習中讓所有蟲心服口服。”
“從來不亂花錢,也不談戀愛,好像每個月的津貼都會往福利院寄一份……”
“有一次軍校舉行野外生存訓練,他獨自在最危險的沼澤區待了半個月,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
阿珀的聲音漸漸化作了催眠的白噪音,在酒精的作用下,厄蘭的意識開始漂浮,那些關於哈琉斯的片段像舷窗外掠過的浮雲,看得見,摸不著。
暴雨中獨自訓練的身影,沉默寡言的性格,永遠比標準高出30%的射擊成績……這些碎片在夢境中重組又散開,拼湊出了哈琉斯當年的模樣。
星艦在雲層中平穩航行,駕駛艙的導航圖上,代表著目的地的光點距離越來越近,當耳機裡響起駕駛員提示即將降落的聲音時,厄蘭適時睜開了雙眼。
抵達帝都了麼?
真是久違……
他閉目捏了捏鼻樑,這才掀開毯子起身,在阿珀的陪同下走出星艦。
因為厄蘭身份特殊,早在星艦降落前的半個小時停機坪就已經被特意清空,只有一隊精銳駐軍在下方等候,維多秘書長和索亞上將也推掉了事務前來接機。
厄蘭剛一步下星艦,最先看見的就是他們兩個,尚未來得及開口打招呼,那抹穿著軍裝的白色身影便已快步上前,將他一把摟入懷中,力道大得連指尖都在顫抖,紅著眼睛啞聲道:
“厄蘭,你終於回來了,知不知道雌父這些日子多擔心你,怎麼樣,你有沒有受傷?”
南部雌蟲在戰場上或許兇悍異常,但在雄主和蟲崽面前總是會控制不住流露出柔軟失態的一面,例如現在,維多秘書長只是站在旁邊輕輕扶了扶眼鏡,索亞上將卻已經心疼得連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雌父,我很好,請不用太過擔心。”
厄蘭早就猜到雌父會是這副表情,語氣熟練的開口安慰,並把目光轉向一旁的維多秘書長,唇角微揚,打了聲招呼:“雄父,我回來了。”
“嗯,回來就好。”
維多秘書長雖然情緒淡淡,鏡片後的目光卻柔和了幾分,他搭住伴侶的肩膀輕輕將對方拉回身旁,壓低聲音安慰道:“索亞,厄蘭平安回家是好事,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厄蘭煙紫色的眼眸和墨色的髮絲全部承襲於他,不難想象維多秘書長年輕時俊美的容貌,哪怕現在鬢染銀絲,也只是讓他增添了幾分歲月沈澱過後的穩重,更不提他在政界翻雲覆雨的手腕。
索亞上將年輕時愛這隻雄蟲愛得幾近瘋魔痴狂,這麼多年也不曾變過,自然對他們唯一的蟲崽視若珍寶,聞言情緒總算平覆了幾分 ,只是眼眶依舊泛紅,冷冽的藍色瞳仁難掩殺氣:
“雄主,千萬不能放過那群北部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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