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琉斯聞言腳步一頓,冰藍色的眼眸幽幽看向阿珀,不知夾雜著怎樣晦暗的情緒,語調冰涼玩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頭一次聽說亡命之徒會厭倦殺戮。
阿珀卻直視著他,一字一頓地重複:
“哈琉斯,你已經厭倦了。”
“現在整個第一軍都在傳索亞上將想把你嫁給厄蘭冕下,而厄蘭冕下看起來也是真的喜歡你,否則不會為你插手這麼多事……”
“你完全可以抽身,去過另一種生活——安穩的、乾淨的、不必沾血的日子……你雖然沒有動搖,可已經從心底開始厭倦這種無休止地殺戮了……”
哈琉斯危險瞇眼:“你拉住我就是為了說這些無聊的話嗎?”
阿珀定定望著他:“如果你願意,今天過後就可以收手了……你已經做得夠多了,雌父他們如果泉下有知,不會怪你的。”
他是真的替哈琉斯感到惋惜。
安穩的日子就在眼前,明明伸手就能觸碰到,為什麼不重新回到正軌上去呢?
名單上的中層官員已經所剩無幾了,帕頌親王他們也已經開始有了防範,接下來只會更難殺,如果中途出了什麼意外……
阿珀的思緒被哈琉斯接下來的動作打斷。
對方毫無預兆傾身靠近他,血腥氣如潮水般淹沒口鼻,氣味濃烈得幾乎具象化,夾雜著鐵鏽、死亡、還有某種冰冷而瘋狂的東西,像是刀鋒貼著咽喉緩緩遊走的緊繃觸感:
“我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退出這個選項。”
哈琉斯的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如同毒蛇吐信般拂過阿珀耳畔,字字森寒:
“遊戲一旦開始——”
他緩緩直起身形後退,唇角在陰影中浮出一抹近乎妖異的笑,無聲動唇:
“要麼贏,要麼死……”
因為厄蘭,他確實已經開始厭倦這種糟糕的日子了,可那條涉血而行的路他已經走過大半,無論回頭還是停下都代表著背叛,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走下去。
這是四年前就註定的宿命。
哈琉斯重新攀進通風管道準備離開,臨走前他聽見阿珀在底下問了一句話,身形不由得頓住。
“明天我打算去燒帕頌親王的住宅,你要一起嗎?”
“原因?”
“多隻蟲多份力量。”
“不,我是問你為什麼忽然要去燒他的房子?”
“房子燒了他就沒地方住,一定會出門另換住宅,秘金不好轉移,就藏在他的寶庫裡,我們可以趁機去打探位置。”
哈琉斯冷冷開口:“這個缺德主意是誰給你出的?”
阿珀乾巴巴道:“厄……厄蘭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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