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堅話音未落,手中的黑色石符就突然一晃,從他掌心掉落,跌入了泉眼之中。
平滑如鏡的泉眼表面,頓時盪漾起粼粼波光,與那層淡金色波動韻律一模一樣,兩者相合,頓時化作一片雪亮白光,將鐵堅整個人吞沒了進去。
見到鐵堅的身影突然從原地消失,燕紫被嚇了一跳,連忙呼喊起他的名字。
可是叫了幾聲後,就只聽到陣陣迴音在山坳之後迴響,並無人應答。
她再去看那眼泉水時,那裡也已經恢復了平靜,石符和漣漪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燕紫心中一盤算,心知鐵堅多半是進入了玄陰秘境之中,便也沒再繼續叫喊,從旁尋了一塊青石盤膝坐了下來,閉目打坐,靜待他從秘境內出來。
與此同時,山坳之外的一塊巨大青石旁,卻有一道人影閃出半個身子,望著谷內露出了一抹陰沉笑意。
卻說鐵堅渾渾噩噩間,只覺得眼前光明大放,一陣失視後,視線又重新恢復。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朝著四周掃視了一圈,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無比的神色。
“這就是…玄陰秘境?”鐵堅輕聲呢喃道。
他發現此刻,自己竟然身處在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之前的山坳泉眼已經消失不見,只在身前不遠處,有一座雪白孤峰,聳入天雲。
四周萬籟俱寂,沒有半點嘈雜之聲,就彷彿這整個世界之中,除了他之外,就再無任何活物,雖然草原廣闊,青草碧綠,卻仍是給他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鐵堅仰頭打量了一眼身前的孤峰,但見其上白茫茫一片,只能看到些許嶙峋不平的巉巖,上面卻並無任何植物生長,就連一小塊青苔,都無法看到。
在山峰的正中央,石壁之上開鑿了一條直通峰頂的通天石梯,層階密密麻麻,看得鐵堅一陣目眩。
他收回視線,沒急著朝孤峰那邊走去,而是選擇了一個方向,朝著草原深處走了過去
然而,才走了不到百餘丈,他就停下了腳步,因為在他的身前出現了一層無形壁障,擋住了他的去路。將周遭幾個方向皆試了一遍之後,結果不出意料,這方天地果然只有方圓數百丈的面積。
“看來石碑,應該就在峰頂之上了。”鐵堅喃喃自語一聲,轉身朝那孤峰石階走了上去。
當他踏上階梯的一瞬間,不知為何,鐵堅的腦中竟然回憶起自己六七歲左右,鐵家每年登山祈福時,都是鐵樹連哄帶騙,將他扛在肩頭或是背在身後的時光。
憶及這些,鐵堅的心情就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他收拾了一下情緒,踏上了第一級石階,開始攀登起來。
孤峰石階嵌入石壁,每一級都有半尺來高,上面潔淨如雪,沒有半點雜草青苔,也不如何陡峭,走起來自然也頗為省力。
一開始,鐵堅的步速很快,不過片刻功夫,就已經爬上了數百級石階,回頭望了一眼身下,來時的路不知何時已被層層白雲所遮蔽。再向上望去,卻仍是望不到峰頂。
這方天地雖然與外界隔離,但頭頂上的太陽似乎並無不同,懸在當空,隨著時間流逝,一點點朝著西方移動傾斜。
過了大約三個時辰,攀爬速度已經變得極慢的鐵堅,終於停了下來,他身上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額前髮絲也緊貼在臉頰上,看起來多少有些狼狽。
或許是存在某種禁制,不知何時起,鐵堅發現自己居然無法調動起任何的法力。
單純依靠肉身之力攀爬到此,已經耗去了他大半的體力。
他翻身撐著石階坐了下來,雙腿止不住的顫抖著,裡面像是灌了鉛一樣,半點兒都提不起來。
鐵堅目光遠眺山腳處,只覺身在千丈高空,再抬頭望了一眼峰頂,卻見那裡仍深埋在雲霧之中,與他之前站在山腳去看時,幾乎沒有分毫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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