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傷被送到醫院接診醫生就是熟人這種事,也確實可以用命運來形容沒錯。
十多年後的忍足是個博士畢業沒多久直接在自家病院工作的普通(?)外科醫生,揹負著同期醫生們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和護士們不自覺在背後議論的話語。
就算成績多優異實習的記錄有多漂亮,甚至求學履歷有多輝煌,當他決定入職資金鍊中有“忍足”這個姓氏的東京綜合病院的時候,他就做好了一切努力被歸咎於名字的心理準備。也因此戴著和當時一樣的無度數眼鏡走過醫院走廊的忍足,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練就了對風言風語過耳不入的技能。
不遭人妒是庸才啊,他偶爾推著眼鏡掛著恰當的微笑這麼想。
少年時某個作風華麗又格外自信的友人多少對他的為人處世造成了影響。忍足記憶裡的自己是有那麼一點悲傷chūn秋的qíng懷的,或許也有過會為了太過頻繁的轉學與太過頻繁的告別而厭倦了人際jiāo往的時候。但現在再對自己進行評估,他依然是會閒暇時找機會一個人去午夜的電影場看幾乎沒有上座率的文藝電影,卻不會再為電影和小說裡的人物而感同身受地感到悲傷了。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忍足不太清楚。
但成長也並不只是把美好的東西全部帶走,總結一下也許只是從làng漫變得務實而已。至少他還是有足夠的耐心面對脾氣bào躁的病人,也有心申請志願者的活動跑到某些比較危險的地區去做一段時間的無國界醫生。而從那樣的地方活著回來,或許也是他現在能心平氣和地走在醫院的走廊上隨便別人怎麼議論都沒有內心波動的原因。
想擁有的都可以擁有,忍足覺得,這樣的自己,沒什麼再需要貪心的了。
況且也到了三打頭的年齡,再文藝也有限度。
他仍然沉迷於悲觀主義文學和哲學意味濃厚的理論,卻不再讓這些理論與現實有過多的重合。
學會在冷漠的世界裡尋找一份心靈寄託,大概是他從事醫生這個職業以來最讓自己自豪的一個成就了。
那再回到五天前他和仁王的見面吧。
&ash;&ash;單方面的見面。
是臨近深秋的十月的一天。
就算過兩天就是生日也不能改變他需要在醫院加班一整週的事實,忍足想到這裡就再一次吐槽一遍自己的職業。從吐槽中汲取力量也是成熟的人消減壓力的方式。
在值班的間隙往自己肚子裡塞了兩個紅豆麵包,忍足一邊忍著從胃裡翻上來的甜膩感期待著這個時間段最好不要有人來。
然而事與願違,就在他這麼想完後的下一秒,值班室的門就被敲開了。
值班的護士喘著氣打開了門:“忍足醫生,來了兩輛警車!有傷員!”
……夭壽哦。
忍足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戴上口罩:“已經送到手術室了嗎?”
“是!”
結果卻遇到了熟人。
他剛在心裡吐槽了一遍東京的治安真是越來越糟糕了,一邊把護士所說的“在XX街XX銀行和匪徒起了衝突發生了意外”當做故事聽。
卻沒想到站在手術檯邊上以後會發現躺在手術檯上的人有著熟悉的臉和熟悉的銀髮。
還好這臺手術不是他主刀,對著熟人下手……還是挺奇妙的。
也不算是完全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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