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宮舍裡自然沒人,安然坐在自己的床上,邊上擺了一件桃紅色的旗裝,想來是德妃娘娘賞賜的,她往後一靠,倒在自己疊好的被子上,用帕子將臉蓋住,無聲而又短促地嘆了一口氣。
安然不是名副其實的清朝人,她來自幾百年後的後世,從小和爺爺相依為命,家裡有個祖傳的中藥鋪子,受環境影響,安然大學時學的是中西醫製藥方面,畢業後就在自家鋪子裡幹活,等爺爺去世後,她憑自己一人之力,倒也經營的有聲有色。
只是她性子太過平和,又不喜交際,唯一的興趣就是在鋪子裡搓藥丸子,妥妥的宅女一枚,所以一直到了30歲還沒個男朋友,原以為會孤獨終老,這也沒什麼不好的,誰知一場地震,就把她送到了清朝,成了剛入宮的五歲小宮女。
好在她向來不是個掐尖要強的性子,也沒多大的野望,在這吃人的後宮中,她一直謹言慎行,不看不聽不問,後來又被分到永和宮,雖然卑躬屈膝,但到底也安安穩穩活到了16歲。
而且,不知是補償還是什麼,她的藥鋪竟然也被帶過來了,成了除她之外沒人看見的特殊空間,裡面的藥材也變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且還多了一個特殊的靈泉水,那水也很奇特,乳白色,特別濃稠,找不到源頭,聞之有異香,安然小心翼翼試了好幾次,發現用它制的藥效果更甚一籌,如果單喝,能夠去乏養身,強身健體,還能美容養顏。
安然稀釋了這水,暗暗喝了好多年,倒不是為了美容,只是在這宮裡多的是活計,她想著身體在這水的作用下能更強健些,但無心插柳柳成蔭,沒成想也養出她這一身白玉肌膚。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安然坐起來,心想既然她代替歷史上宋氏成了試婚格格,那她就不能跟歷史上一樣,沒了寵愛就算了,兒女也護不住。
歷史上的雍正是個愛憎分明的人,這些年她暗暗觀察後,深以為然,所以只要她老老實實的,不挑事,不拔尖,應該也能安安穩穩活到老吧。
不過,安然見過無數在後宮不受寵的妃嬪過的是什麼日子,她尋思,像傳說中年妃的寵冠六宮不敢想,但好歹要胤禛記得點年少情分。
想到這裡,她去外頭打了水燒熱,用靈泉水兌了滿滿一桶,將自己從頭到腳好好洗了個乾淨,洗完澡後換上那身桃紅色的旗裝,用自己做的藥膏擦臉上妝,很快,鏡子裡就出現一個明眸善睞的清秀美人。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安然不求大富大貴,但也不想像冷宮中女子一般凋零一生,她想,只要伺候好胤禛,等他登基,怎麼著也能得個嬪位吧。
一宮主位,也不會輕易叫人欺負了去。
永和宮正殿,如墨正在給德妃染指甲,如畫在一旁將安然在宮舍做的事情小聲稟報給德妃,德妃聽了,欣慰的點點頭,道了句:“是個懂事的。”
她雖然是因為安然性子溫和,想著以後福晉嫁過來,後院也能安穩,可她到底心疼兒子,希望兒子身邊的人都是知冷知熱,有點情趣的,而不是一個只知順從的木頭人,安然既然能好好打扮自己,想來心裡也是有成算的,若她能伺候好胤禛,讓他高興,以後也能多給些體面。
申時,安然被一頂小轎抬進了阿哥所,到了胤禛的院內。
院內很安靜,幾個小太監守在門口,見她過來,早就得了訊息的小太監圍攏過來,討好道:“姐姐吉祥,四阿哥有些醉酒,正在屋裡歇著呢。”
“勞煩幾位公公,可否進去通傳一聲?”安然給幾人手裡都塞了幾兩銀子。
這通傳自然不是直接問胤禛,以這些小太監的級別還不夠到胤禛面前,他們找的是蘇培盛。
正在床邊伺候的蘇培盛一聽安然來了,立即“哎呦”了一聲,連忙道:“快,快請進來。”
也是他忙忘了,阿哥爺之前可就交代了,安然過來要妥善安置的,只是今兒中午各位阿哥太過鬧騰,藉著賀生的名義灌了爺很多酒,這不,剛剛還吐了一場,人沒清醒呢。
他也不敢請太醫,太子特意為爺辦的生辰宴,是恩典,這大好的日子若是請了太醫,那可是打太子的臉。
安然一進屋就聞見濃濃的酒味,不著痕跡地皺皺眉,蘇培盛見了她,如同見了菩薩一般,連忙道:“哎呦,安然姐姐,您可終於來了,阿哥爺酒醉的厲害,到現在還不曾清醒,您瞧這可怎麼辦啊?”
安然趕緊上前去瞧胤禛的情況,就見他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眉頭緊緊皺著,嘴巴抿成直線,呼吸中都帶著濃濃的酒味,一看就很不舒服。
怎麼醉成這樣?
第3章
圓房
安然藉著身體的阻擋給胤禛把脈,心下稍安,還好,只是醉的厲害,還沒到酒精中毒,影響心腦血管的地步。
“備些醒酒湯來。”安然顧不得別的,兩隻手按壓著胤禛頭上的穴位,吩咐旁邊的蘇培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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