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上前,接過藥膏親自給胤禛塗,嘀咕道:“都說了只要塗上藥膏揣著手捂子捂上一整個冬,以後就不會再復發了,可你偏偏不聽,連手套也不戴,夜裡癢的難受了吧?”
胤禛垂眸笑看著她的頭頂,也不反駁,老老實實地被安然上了藥後又戴上了厚實的手套。
安然叮囑道:“這手套可不許摘了,練字的時候也不許。”
胤禛低聲道:“練字的時候戴這個不方便。”見安然板著臉瞪他,趕緊轉了話鋒道:“戴上也好,暖和。”
安然這才露出滿意的表情,將他的衣裳理了理,這才道:“走吧,外頭都等著呢。”
李氏來的最早,這會子正在待客廳急的團團轉呢,許久未曾露面的三個格格聯袂而來,阮氏嘆道:“每次來舒福晉這兒,總是感慨這世間竟有如此地方,奢華與雅緻融為一體,令人目不暇接,見之心曠神怡。”
瓜爾佳氏聽了心裡不舒服,但也無可辯駁,她陪嫁的珍寶雖也不少,但還是比不上胤禛多年的積攢。
五歲大的弘時此時被奶孃抱在懷裡,長的白白胖胖的一臉討喜樣,但瓜爾佳氏寵他寵的很,在梨香院那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瓜爾佳氏自從被安然扇了一巴掌後就再也不曾維持表面和氣,也不曾再帶弘時登門,因此在他的記憶裡,這是他第一次來皓月軒。
皓月軒的陳設是胤禛親自設計的,所用擺件也都是清雅別緻,並不像上了年紀那般暮氣沉沉,小孩子最是喜歡鮮亮的東西,弘時一進來就被吸引了目光,左看看右瞧瞧,新奇的不得了。
五歲的孩子,體型再小也不算輕了,何況弘時的骨架也不算小,再加上被養的胖乎乎的,他在奶孃懷裡動來動去,奶孃抱的著實有些艱難,她眼睛一轉,問弘時到:“五阿哥是要下來轉轉嗎?”
弘時像是被點醒了一般,晃悠著腿喊道:“下來,我要下來,放我下來!”
這一番動靜屋內的人自然都聽到了,目光齊齊落在弘時身上,瓜爾佳氏不以為意,還瞪了一眼奶孃道:“他想下來你就讓他下來,這還需要我提醒你嗎?”
奶孃這才彎腰將弘時放了下來。
這一放下來,就像是小狗被放開繩子一般,弘時蹦蹦跳跳地衝了出來,在待客廳到處亂竄。
李氏見狀,皺眉提醒道:“側福晉,五阿哥不常來皓月軒,怕是對這兒不太熟悉,到底還小,若是磕了碰了如何是好?”
瓜爾佳氏漫不經心地端詳著自己新染的指甲,看了一眼亂跑的弘時,不在意道:“弘時雖小,但心裡有數著呢,再說了,小孩子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嗎,放心,就算磕碰到了,本側福晉也不會算到皓月軒頭上的。”
弘時在屋裡亂跑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丫鬟悄悄退了出去,春杏得了訊息趕到待客廳的時候,正見弘時踮著腳去夠桌上擺著的那個粉彩花瓶,跟在他身邊的奶孃想替他拿過來,卻聽弘時尖聲道:“我要自己拿!”
春杏皺眉,上前將弘時一把抱了起來道:“弘時阿哥,這花瓶是利器,若是碎了不小心劃到您可如何是好?奴婢帶您去找別的東西玩兒吧。”
“你是誰?”弘時見是自己不認識的人,不停掙扎起來,嘴裡還叫道:“額娘!額娘!快救我,有人要害我!”
他呆的這處地方被一個屏風擋住了,瓜爾佳氏並未看到弘時在幹什麼,反正有奶孃跟著,她也放心,誰知春杏疾步走進來,直奔弘時那個方向去了。
她本就注意著春杏呢,見此已經站起身,還沒等她趕到,就聽到了弘時撕心裂肺的喊聲。
“放肆!你幹什麼?還不趕緊把五阿哥放下來?”
她上前一把奪過弘時,將他遞到奶孃手裡,手臂揚起,殷紅的指甲反射著光,就要往春杏的臉上扇去,瓜爾佳氏眼裡閃著得意的光,手臂揮下的一瞬間甚至帶了絲風聲,可見是一點沒留手。
本側福晉的一巴掌之仇,就先在你這個狗奴才身上討一點回來吧!
原以為春杏會生生捱了這巴掌,連緊跟著過來的李氏都到抽一口涼氣,誰知春杏確實沒躲,而是伸手接住了瓜爾佳氏的巴掌,先聲奪人道:
“側福晉,奴婢只是怕五阿哥將花瓶打碎從而受傷,小孩子頑皮不打緊,但大人還是得時刻看護著,若是因一時疏忽導致五阿哥受傷,到時候就算側福晉再後悔也遲了!”
“你這狗奴才,分明是對五阿哥不敬,還敢狡辯?”瓜爾佳氏不願放過這個報仇的機會,一巴掌又揚了起來,然而還沒等落下,就聽胤禛的聲音從後頭傳來。
“瓜爾佳氏,你眼裡還有沒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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