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桌前沉吟許久,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大字:內務府。
內務府勢力龐大,其中人員大多出自八旗子弟,貪婪無比,專橫跋扈,是人人都得捧著,且最能斂財的地方,可以說是八旗子弟的養老院。
若是一刀切,萬一切到了大動脈,怕是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只能從邊緣化開始往裡慢慢切,所以。。。
她又在紙上寫下:人數飽和,人員冗餘,需做裁撤。
先帝在時,後宮嬪妃眾多,年輕的,年長的,個個一堆伺候丫鬟婆子太監,但如今除了被接出宮的,例如被老五老九接回去的宜太妃,被老八接回去的惠太妃等,其他全都擠在一塊兒住著。
自己睡都嫌擠的慌,更別提那些跟著她們的太監宮女們,這些日子,聽說那兒熱鬧的很,天天爭吵聲不斷,只不過礙於她們無子無女,只能靠新皇養老,故而不敢鬧到安然面前。
既然人多的都住不下了,那就全送出宮去好了,宮女中,願意嫁人的就嫁人,不願嫁人的,那就找個差事,太監也是如此。
安然想到這裡,忽然有些後悔沒留胤禛在這兒,一旦牽扯到外頭的事,她便如同睜眼瞎一般,什麼也不知道不清楚了。
還是得去尋胤禛。
養心殿內,胤禛正在批閱奏摺,小李公公在外頭探頭探腦,御案旁的蘇培盛見了,輕手輕腳地出去,用拂塵甩了他腦袋一下,訓斥道:“殿前鬼鬼祟祟做什麼?”
小李公公摸了摸腦袋,說起來,他比蘇培盛也就小了七八歲而已,但因著把蘇培盛當乾爹,故而在蘇培盛面前,一直都不太穩重,只見他笑道:
“皇貴妃娘娘派人過來說她燉了素湯,想問問皇上是否有空嚐嚐。”
事關皇貴妃,蘇培盛向來不敢大意,連忙進了養心殿,輕聲道:“皇貴妃娘娘說她燉了一盅素湯,想問皇上您是否有空嚐嚐。”
胤禛從奏摺中抬頭,捏了捏眉心道:“湯送來了嗎?誰送的?”
蘇培盛愣了一下,想起方才外頭似乎沒人站著,便道:“想來皇貴妃娘娘是怕皇上您暫時沒空,故而先派人過來問問。”
胤禛便道:“那就叫她送來吧。”
得了準信,安然便帶著一盅湯進了養心殿,胤禛見她就笑:“怎麼,有事找我?”
“嗯呢,大事,不過,再大的事,也先喝口湯吧,天兒冷,涼了就不好喝了。”
胤禛便放下手裡的毛筆,坐到桌前,搓了搓手道:“過幾日過年,就要封筆了,能休息一段時間了,等來年開春,咱們搬到圓明園去住。”
湯是蘿蔔竹筍湯,鮮的很,胤禛連著喝了好幾碗,誇道:“你的手藝還是這般好。”
安然也跟著喝了一碗,問:“開春就住圓明園了?住到什麼時候?”
胤禛想了想,才道:“住到明年入冬吧,紫禁城太悶,我不喜歡住,到時候你叫弘暉他們帶著孩子一起住進去,留個院子給嘎魯玳,一家子熱熱鬧鬧的住著才像個家不是?”
也行,反正圓明園大的很,幾個孩子住的綽綽有餘,只是她今日來,不是為了這事,見胤禛吃完了,叫人進來收拾了桌子,這才道:
“有件事,想同爺商量商量。”
她將後宮人員飽和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了自己的想法:“我是想著,那些太妃們身邊,一眾的太監宮女擠在一塊兒住著,平時又沒什麼大事,這人一閒下來,就容易生亂,倒不如將她們送出宮,想嫁人的嫁人,想學點手藝的,學點手藝,倒比在這宮裡蹉跎歲月的好。”
“你考慮的不錯。”胤禛點頭:“我最近也在愁,你大概不知道,這八旗子弟中,落寞的家族有很多,有些人家窮的叫間屋子都沒有,更別說娶媳婦了,整日里招貓逗狗,無所事事,又不事生產,皇阿瑪在時,也曾頭疼過這事,只是一直治標不治本,如今到我手裡,竟也想不出一勞永逸的辦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