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坐到她身邊,瞧了一眼她手裡的書,笑道:“忙著呢?”
安然抬頭,扶了扶鼻樑上的水晶眼鏡,笑道:“四爺今兒怎麼這個時辰就回來了?”
胤禛指了指壽康宮的方向道:“剛從那邊過來,正好路過翊坤宮,便過來看看你。”
安然挑眉:“太后娘娘。。。”
“皇額娘她要隨我們一起出宮居住。”胤禛也沒瞞著,又道:“朕打算叫人先去暢春園收拾個大院子出來,她向來喜歡裕貴人,這每天跑來跑去也麻煩,就叫她們住一塊兒得了。”
“暢春園?”安然面色古怪,若是她猜的沒錯的話,太后娘娘想住的地方,怕是圓明園吧,雖則兩個園子距離不遠,但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胤禛點頭,平和地道:“國庫空虛,圓明園的擴建一直沒提上日程,孩子們把院子差不多分完了,沒什麼合適皇額娘住的地方了,她既然也想出宮住,那暢春園自是再合適不過,且皇額娘以前也時常隨皇阿瑪住在那兒,不至於久居不適,水土不服。”
瞧這當兒子的貼心的,安然心裡吐槽,不過胤禛說的也是實話,圓明園之所以被稱為萬園之園,那是因為後面幾代君主的擴建和經營才能有那般規模,如今的圓明園,雖也雕樑畫棟,可比不上以後的宏偉開闊。
安然想著,若是搬到暢春園,那召見內宅女眷可比在宮裡容易的多了,不說旁的,十四福晉定是會去探望太后的,所以這院子可得好好收拾,免的落人口舌,她便道:
“這件事交給妾身去辦吧,一定叫太后娘娘住的舒舒服服的。”
“好。”
聖駕三日後啟程,一路到了暢春園附近,太后的馬車本來跟在胤禛的車架之後,裕貴人的馬車跟在太后後面,就見人流忽然分成了兩撥,擁著胤禛安然等馬車去了圓明園方向,而太后的馬車在暢春園門口停了下來。
“嗯?太后的馬車怎麼在暢春園門口就停下了?”楚常在耐不住性子,剛出了宮便忍不住一直偷偷掀簾子瞧,不曾想倒看到了這一幕。
阮常在也掀了簾子往外瞧,見裕貴人的馬車也跟在太后娘娘的馬車停在了暢春園,強壓住要勾起的唇角,將她和楚常在的簾子拉了下來,這才聲音裡帶著點點笑意道:
“可能是皇上覺得,住在圓明園委屈了太后娘娘,暢春園乃是先帝故居,住在這兒,地方大不說,太后娘娘住的一定也極為安心。”
暢春園門口已經等了許多人,太后的馬車一停下,十四福晉便趕緊上前道:“兒媳給皇額娘請安。”
她身後跟著的弘景及幾個庶子庶女也跟著請安。
太后聽到動靜,眼底閃過驚喜,又有些疑惑,方才如墨說才到暢春園,怎麼這會子就在圓明園門口了?但她也沒來得及細想,外頭十四福晉已經請她上轎了。
那就先下去吧。
如墨如畫先出了馬車,看見周圍的環境,眼色微變,太后隨之出來,下意識環顧四周,先是在孫子孫女們臉上轉了一圈,然後將目光定在了正門匾額上,只見上面寫了三個大字,暢春園。
這字她可太熟悉了,太后的笑容一時僵在臉上。
十四福晉守在馬車邊上,手已經舉了起來,意欲扶著太后下車,見太后看著暢春園的正門發呆,不由心裡嘆了一口氣,皇額娘怕是在想先皇吧,便也不敢出聲打擾,只在一旁站著。
裕貴人從後面疾步匆匆地過來,來到馬車旁也想扶著太后,卻沒想到馬車旁已經站了人不說,太后似乎不知為何,在愣神?
她不由地順著太后的眼神看去,見那正門上的字,不由一驚,下意識地就唸了出來:“暢春園?”
她的聲音在這寂靜的人群中顯的格外突兀,引的十四的幾個兒子女兒齊齊看向她,眼底皆帶著打量,似是在說,這哪裡來的粗鄙之人,微微嫌棄的眼神,叫裕貴人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太后這時已經回過神來,眼底的驚訝消失不見,轉而是平靜無波,她神色自若地將手搭在十四福晉的手上,踩著馬凳就下了馬車,看著周圍的景象,嘴角微彎,感慨道:“哀家也有許多年沒來這地方了。”
年輕時受寵自然常來這兒住,後來年紀大了,先帝雖對她也算不錯,但帶出來的都是些位分低,年紀小的常在答應,並沒有她的份兒,倒沒想到時隔多年,竟又故地重遊了。
十四福晉笑道:“兒媳還從未在這兒住過呢,今兒沾了皇額孃的光,倒是能在這暢春園裡住上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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