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出生開始,陸衡便沒怎麼見過自己的父母,在他幾個月大的時候就被交給了奶孃。
在他斷奶後,奶孃就被解僱了,由保姆來接手他。
照顧他的人總是換了又換,以至於他從不曾對誰有過依賴感,就慢慢長大了。
家裡總是很安靜,管家、傭人總是跟木頭一樣站在旁邊,不會同他說話,不會做表情,他好像也變得不太理解喜怒哀樂了。
兩歲時,家裡來了個新成員,家裡絲毫沒有添丁的喜悅。管家僅僅簡單告訴他,那是他的弟弟。
他對於“弟弟”沒多大的感觸,看著包在襁褓裡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四處亂看,沒一會兒便吱哇亂哭的弟弟,他只覺得吵鬧。
很快,家裡又恢復了安靜,弟弟不怎麼哭了,大概也清楚在這個地方眼淚無法讓他得到想要的東西了吧。
再長大一些,他發現弟弟跟他不一樣。
他對一切事物都提不起興趣,弟弟卻總是很興奮,四處搗亂,搞破壞似乎能令他開心,他總是能讓傭人們露出為難焦急的表情。
但是,弟弟千不該萬不該來他面前搗蛋。
七歲那年,五歲的弟弟闖進他的房間,把他書架上所有書都撕爛了。他決定教訓一下這個不聽話的弟弟,便在弟弟的床上放了條蛇。
從此,他和弟弟之間燃起了戰火。
也是在這期間,他某次進廚房準備往弟弟的粥里加料時,撞見了廚師才殺魚。
鮮血四濺的剎那,他第一次感受到興奮的因子在身體中跳躍,令他心跳加速,令他喜悅。
他發現鮮血似乎能讓他渾身的細胞叫囂起來,能使他擁有愉悅感。
意識到自己的反常後,他覺得自己生病了,他有著病態的、不同於常人的感受。
他沒有跟任何人提起此事,因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的異常被發現,爸媽會毫不猶豫地放棄他,將他送進精神病院。
十歲的時候,家裡又來了新成員,這次是個妹妹。
第一次看見妹妹的時候,她吮著白白嫩嫩的手指,皮膚特別白,看上去像個軟乎乎的糰子。
那時,心裡冒出來的想法時:這麼嬌弱的東西,大概稍微用點力就能掐死吧。
在這個家裡,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爸媽準備給妹妹起名字,方式很簡單——翻字典,翻到哪個字就取什麼名字。
他跟弟弟的名字也是這麼來的。
“叫安然吧。”我冷不丁地開口,莫名有點希望,這個小豆丁能在這冰冷又殘酷的監牢裡,安然無恙。
爸媽明顯不太在乎這個妹妹,就像不在乎我和弟弟那般,隨我所說給妹妹取“陸安然”。
後來妹妹慢慢長大了,學會走,學會跑,學會笑。
她笑起來跟花兒一樣,跟弟弟完全不一樣。
可是,我覺得這個妹妹好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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