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門口站著兩個又黑又瘦的女人,一高一矮,一老一小,是彭飛的母親和妹妹。
今天於他們而言是大日子,家裡唯一的男丁要娶媳婦了。
本來因為錢不夠,彭飛死活不肯娶的,母親說了半天,又錘了他幾拳他也不肯點頭,沒轍,只能把舅舅叫來了。
還是舅舅有本事,你看,出去溜達一趟,不到半天人就帶回來了。
看兒子扛了個姑娘回來,頭髮又黑又長,亮得發光,鋪了兒子一背,彭媽樂得滿臉皺紋都成了愛的形狀。
“你哥回來了,你有嫂子了,快,跟我去看看長啥樣。”
彭飛在門口跟母親妹妹碰了頭,母親伸手就要去抓戰景純的頭髮起來看她的臉,彭飛往旁邊躲了躲。
“先別碰她,吐了,不舒服得很。”
母親:“……”
舅舅磕著菸袋,頗有些得意地跟妹子揮了揮手。
“著啥急?已經是你家的人了,跑不了,回去再看。”
幾人一起往院子西邊,整個家最大的一間房裡走。
因為早在一年前家裡就計劃給彭飛娶媳婦兒了,所以母親早把婚房給收拾了。
凹凸不平的黃土地屋子裡,靠牆根擺著一張漆成紅色的木床,木床下面墊著新編的草墊子,上面鋪著家裡最完整的一塊涼蓆。
床腳是一組雙開門的老式木頭櫃子,是彭飛的父親沒去世前親手打下的。
也是這個家裡最新,最年輕,最值錢的一件傢俱。
離床不遠有張嘎吱嘎吱作響的木頭凳子。
所謂婚房,除了比其他房間大點,乾淨點,也不過如此了。
彭飛人高腿長,幾步扛著戰景純到了房間,託著後背輕輕把人放到了床上。
戰景純再次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想吐,可她已經兩天沒吃飯沒喝水了,實在沒什麼東西可吐。
乾嘔了兩聲,累的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見她半死不活的縮在那,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
白色的T恤,淺藍色的牛仔短褲下,皮膚白的像雪,但胳膊和腿卻細的像筷子。
彭媽這才後知後覺不滿意。
“怎麼是個這樣的?瘦的跟竹竿似的,病怏怏的,該不會有啥毛病吧?”
“你們咋挑個這樣的回來?這能幹得動活,養得住孩子?他二舅,花了多少錢呀?”
他們這兒的人就這樣,因為常年務農,需要體力好的,挑選媳婦兒的時候喜歡個子高,長得壯的。
皮膚白不白,容貌美不美麗都次要,關鍵得是家裡的得力助手和會生養孩子的能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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