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電視臺的記者扛著鏡頭,拉著橫幅,所有的父老鄉親們都跑到鎮上來了,像是歡迎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回來一樣,把他圍了個嚴嚴實實。
彭飛倒不在乎別人會不會誇他,怎麼誇他,聽大家說路該剷平的地方已經剷平了,很多地方已經開始修了,這是最大的安慰。
母親和妹妹、姐姐、舅舅,表兄弟表姐妹們站在人群最前方,彭飛一一跟他們問了好,介紹了經紀人,讓他們上車回家。
這是母親和舅舅活了大半輩子以來第一次坐小汽車,那叫一個得意和光榮。
只不過在外人面前一個樣,回到家,又是一個樣子。
母親忍不住牢騷彭飛。
“掙了那麼多錢,不想著多給家裡寄點,讓大家修修房子,讓你表弟把媳婦兒娶了,怎麼都捐了修路呢?”
“你不知道我聽說這修路錢是你一個人掏的時候都氣成什麼樣兒了!你是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除了你姐,你舅幫忙,誰幫過咱?憑什麼要給他們修啊?”
“你說你是不是傻?大幾百萬,我和你舅忙到下下輩子也掙不出這麼多錢,咱們要是自己花,那啥樣的日子過不上?笨死了你!”
彭飛現在聽母親說這些,更能理解當初戰景純的感受了。
當人站的角度不同,看東西的層面不一樣,認知完全不一樣的時候,真是雞同鴨講。
你說出來的東西理解不了,她說的你又無法苟同,真的很無力。
他慶幸自己當初走了出去,走到了這一步。
不管母親多生氣,以後他都要掙更多的錢來建設家鄉,讓大家也走出去。
不能再讓下一代的孩子們重複他們的老路了,太悲哀了。
母親說了一大堆,見彭飛不理她,追著問。
“你這是什麼態度?怎麼不理我?還跟我生氣?我是你媽,你怎麼這麼沒良心?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以前的古人,寒窗苦讀十幾年,中了狀元回來還要給母親爭個誥命的頭銜呢,你這也沒往家一共拿多少錢,這就開始瞧不上我了?”
“還是說,你又找到那女的了,你們倆和好了,她不讓你認我了?”
母親說他什麼他都不生氣,但一聽到詆譭戰景純彭飛就受不了。
“你能不能別說她了?本來就是我們對不起人家,我們害了人家,憑什麼還要罵人家?”
“尤其是你,居然還把她……那麼垃圾一家人,如果她不逃走,你能想象她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沒錯,我是又找到她了,但人家看不上我!根本不會跟我和好,你放一百個心吧!”
“唉,媽,我也不怪你,你這一輩子,鎮上都沒去過幾回,有些事你根本無法理解。”
“你根本想象不出來她父母多有錢,他們家有多成功,她有多金枝玉葉,他們有多善良。”
“如果她逃走以後想報仇,別說你我,就是整個鎮,都能被她家給端平,知不知道?”
一句話說的彭媽不敢說話了。
她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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