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被子壓在裴長風身上,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雖面頰消瘦,但骨相優越,眉目昳麗,在這種情形下,越發顯得格外可人憐。
蘇婉婉不忍心,就像是看見了自己曾經照顧過的貓兒,一下子就對這位第一次見面的夫君有了憐愛之心。
這樣的一個人,被病痛磋磨成了這樣,實在是天不作美。
蘇婉婉小心翼翼地把他身上的厚被子拉下來,秀眉蹙得越來越緊,只聞得那股難言的氣味越來越重,她忍不住跑去開啟窗子。
裴長風身上穿著的不知是什麼時候的舊衣裳,也不知多久沒有換洗過,被汗水捂了許多遍,酸臭難聞。
蘇婉婉心酸不已,裴家村裡的人都說裴長風病了後裴大伯一家對他如何如何好,但如果是真的好的話,就不會把人捂成這個樣子!
看見裴長風凹下去的肚子,也不知他多久未曾進食,蘇婉婉擦了擦淚,她既然嫁了進來,就算只當一天裴長風的媳婦,都要把他照顧好!
她握住裴長風乾燥瘦削的大手,“你放心,既然我嫁給了你,我就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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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是下午,各家各戶都在做飯,看見蘇婉婉走出來,他們紛紛從屋裡探出頭來,難道裴長風這麼快就死了?
蘇婉婉一路問到了裴大伯家,裴大伯孃一開門,見到是她,立刻掐著大腿哭了出來,“長風啊!你怎麼就這麼沒了!”
屋裡吃飯的裴大伯和裴耀祖對視了一眼,都跑過來,“人真的沒了?”
看見他們的反應,蘇婉婉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都是對的,見周圍人都看了過來,她不慌不忙開口道:“長風還活著。”
裴大伯一家人都有些失落,裴大伯孃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罵道:“那你不好好伺候他,過來做什麼?我告訴你,我們家是花了三兩銀子娶你進門的,你就得把長風當皇帝老子伺候!不許離開他半步!”
聽見裴大伯孃的話,蘇婉婉笑了笑,小臉明媚,裴耀祖看直了眼。
“是這樣的,我夫君屋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我來是想問問,是不是大伯孃之前幫著收了起來?”
周圍一個嬸子忍不住問,“長風家的你什麼意思啊?”
“我夫君......”蘇婉婉哽咽了一下,眼眶通紅,“屋裡就連一床被子、一粒下肚的米都沒有,只有幾身衣裳,不過這是我夫君,就算夫君窮,我也認了,便先找大伯孃借幾粒米吃,不過若是大伯孃幫著收起來了,我就搬回去。”
李嬸子盯著裴大伯孃,語氣不善,“裴大家的,長風可是秀才爺,衙門裡每個月都有補貼的,家裡怎麼可能一粒米都沒有,你給孩子都收哪裡了?給人拿出來啊!”
周圍人也都紛紛附和,裴大伯一家人臉色不好看,當時裴長風昏迷後他們就把東西全搬過來了,可從來沒想過還回去。
裴大伯孃不情不願嘀咕,“還真是個好媳婦,剛進門就知道給夫君要東西了。”
裴大伯不悅地咳了一聲,對蘇婉婉慈眉善目地笑,“好了,我們怕東西放在屋裡積灰,就先搬過來了,你等著,我們給你搬出來。”
一進屋,裴大伯孃就低聲罵,“你瘋了,那麼多東西你真要全部還回去?”
裴大伯瞪了她一眼,“反正裴長風活不了幾天了,到時候這些東西不還都是我們的!你這個蠢貨!”
裴大伯孃一聽也是,不過還是不想還,於是從屋裡抱了一床薄被子,還有半袋米出來,“好孩子,多了你也拿不下,你先把這些拿回去吧。”
蘇婉婉是覺得自己命苦,嫁一個死一個,卻是隔壁村出了名的潑辣不好欺負,她淚眼汪汪看向裴大伯孃,話裡帶刺,“這麼說,我家還有東西落在伯孃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