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很無趣,廉初看得也有些睏倦,正想要換上一本,書卻被李子華給按住了,“你挺牛逼啊。”
這幾天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了,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牛逼在何處,甚至因為身體的不適,肉眼可見的瘦了許多,幾乎都要變成皮包骨的程度。
“大哥。”因為不讓大聲喧譁,所以廉初也只能壓低聲音,“找茬有意思嗎?”
“誰說我要找茬了,交個朋友不行嗎。我跟那些人不一樣,他們歧視同性戀,我不歧視,不然我也不會和杜光這麼鐵。”
廉初乾脆闔上書,因為新剃了頭,所以一雙眼在臉盤子上更是顯得尤其得大,這雙眼冷嗖嗖地冒著幽光,“誰說我是同性戀了?”
“你不是?”
“跟同性上床就一定是同性戀了?”廉初輕笑道:“我不僅跟男人上床,我還跟女人上床,你說我是什麼?”
只可惜這個小組無法輕易更換,他們要在一起同進同退,廉初要去換書,李子華便用手按住了他,“你以為你還是被杜光罩著的那個時候,我可是聽說杜光早他媽把你甩了,你跟我面前擺譜不好使。”
“所以華哥要給我指條明路嗎?”
“你現在身份尷尬。”李子華也小聲說道:“那幫孫子知道你幹這個,估計還會繼續找你茬,不如我罩著你,也不用你怎麼報答我,我也不好這口。只不過來了他媽將近一個月,聞不著半點女人的味兒,實在是憋得慌。”
廉初“嗯”了一聲,繼續聽他講下去,李子華的聲音更小了一些,“來這種地方都是身不由己,我知道有個死角,有空你幫我吹一個,我保準他們不敢再欺負你。”
廉初忍不住笑了,“吹……一個?”
“別裝了,你能不懂這個?”
怕什麼來什麼,估計晚飯又要被噁心到少吃上幾口,廉初輕輕掙脫開他,“草”了一聲,“回家讓你媽幫你吹去吧。”
果不其然,等到晚上熄了燈,廉初就被堵到監控死角被拳打腳踢地教育了一番,這幫孫子也怕死,打人專挑不容易被發現的暗區,說實話打得也不算嚴重。
廉初不怕捱打,因為捱得多了,像這種程度的對他來說也只不過是毛毛雨,他一聲不吭,從地上爬起來之後便去睡覺。
這種通鋪會把每個人都擠成煎餅,廉初上床的晚,便只能被擠到側躺著入睡,因為不想面對李子華,便索性把後背留給他。
廉初的睡眠質量一向都是一般,如今在這糟糕的環境中,更是難以入眠,他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是鐵定了要坐牢,那就判得越快越好,到了監獄好歹還能混上一張獨立的床。
他這一生大概也就這樣了,混混沌沌的過,受的這點屈辱也還不至於使他產生什麼輕生的念頭,可若是換成廉若那小子過來,恐怕早已經精神崩潰了。
偶爾還會想到邱望,使他現在身體陷入窘境的根本源頭,可又因為是自己有意圖的勾引,所以也沒什麼好怨的。想來想去,居然還是隻能想起這兩個人,也想試圖回憶一下父母,回憶一下自己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光,可又無奈發現,自己連父母的臉長什麼樣子都有些模糊了。
左手邊的小孩是過失殺人,對他來說蹲一輩子監獄比在外面流浪或許是個更好的選擇,所以此時睡得安穩。李子華肯定是沒睡著的,不然此時廉初的耳邊一定會鼾聲如雷。
一雙手順勢摸了過來,睡在這種地方,你壓我我壓你是最經常發生的事,可這手明顯是不對勁,順著他的腰便往他屁股上蹭,因為屋內鼾聲陣陣,所以李子華的輕聲耳語也可以非常輕易地混跡在其中。
“小騷 貨,你他媽的都陪了不止一個男人了,還跟我在這兒擺譜,你以為老子奈何不了你,你可想錯了,只要你他媽還跟我挨在一起,你他媽就忍著吧。”
夏天,囚衣薄,李子華的手指又粗糙,廉初瞬間就被噁心出了一身又一身的雞皮疙瘩,但他也知道在這高壓的監控之下,李子華鬧不出什麼花兒,無非是被悄咪咪地吃兩把豆腐,怎麼著,難道要忍著嗎?
忍了這第一次一定就會有第二次,說不定他還會連結那些蠢貨一同來羞辱他,這和捱打不同,捱打不過是皮肉之苦,這算是精神折磨,廉初不做這樣虧本的買賣。
想到這裡,廉初便一個翻身從床上彈了起來,他要趁著李子華防其不備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然後就是不管不顧地出拳,讓這孫子知道自己惹錯了人。
李子華當然也還手了,要真打起來,廉初一定不是他的對手,可在看守所明目張膽的打架,通常是還沒打上兩下,就會有管教衝進來把這兩人制服。
結果就是雙雙被送去關禁閉,在一間暗無天日的黑暗小屋,除了吃飯和上廁所,所有的行動都是被制止的,人會逐漸變得抓狂和麻木,不過廉初還好,他本來也不需要太多的交流,空虛和飢餓倒是真的,但也好過那些充滿惡意的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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