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丹扶額,“早知道就不帶你回來了,都怪我一時心軟,看早上河邊沒什麼人,怕你凍死在那兒。”
趙濯靈眼睫微閃,直視對方,“刀子在何處?”
他語氣煩躁:“早就被賣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兒。”
“賣給誰了?”趙濯靈上前抓住他的衣袖。
“收貨的人唄,那把刀一看就是貢品,尋常商人哪敢要?現在不定已經流到達官顯貴的手裡了。”
“能否找回來?要多少錢我都出。”
“不可能,脫手之物沒有能回來的。”
趙濯靈沉默片刻,忽而吼道:“你窮瘋了?什麼都敢賣!算袋裡的那錠金子不夠你花嗎?”
晁丹淡定地拿起一塊糕糜,“你這種貴人怎麼會知道賤民的辛苦?”
“你有手有腳,何愁掙不到口飯吃,要去幹這種見不得光的營生。”
“我從小學的是討、偷、騙、搶,和野狗爭食,和別人打架,不會別的營生,也不想學。”他說的格外平靜,說完繼續細嚼慢嚥,似在仔細品嚐糕糜的味道。
趙濯靈想說些什麼,幾次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最終只冒出一句:“你就沒想過,如果被……”
“沒有如果,我只想眼前的事。”
半晌,她平靜下來,坐到他面前,問:“所食何物?”
晁丹把盤子推了過去,“糕糜,今天是佛誕日。”
趙濯靈“哦”了一聲,拿起一個朝嘴裡送,折騰了一夜和一早上,她真有點餓了。
她大口大口地咬斷黏糯的糰子,兩腮撐得鼓鼓的,左邊嚼十幾下,右邊嚼十幾下。
晁丹看了她一會兒,低下頭自顧吃飯。
桌面暈出一小灘水跡,他抬眸看見趙濯靈的眼淚如滑落的斷珠,而她仍木然嚼著糕團。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觸及冰涼柔軟的面頰時,她像觸電一般偏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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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業帝收到訊息已經是幾個時辰後的事了。
莊衡和劉安看著地上碎成片的茶碗和潑濺的墨點,大氣都不敢出。
明明早上還是滿面春風的,怎麼看了條內衛遞進來的訊息就發了這麼大火。
此刻,趙濯靈正在家中收拾最後的行囊,大件早已在前些日子打包好。僕人們納罕怎麼突然上路,但也只好加快速度裝車。
他們是在灞橋被攔下的,十來個金吾衛軍士把三輛馬車團團圍住,惹得來往行人指指點點。
素手挑開簾子,露出未點脂粉的臉,顯得虛虧無神。
“女史教我們好找!”為首之人滿面笑容地跳下馬,牽著韁繩遠遠道:“我們去了女史家中,撲了個空,又去城門問,才追上來,幸虧女史走得不遠,還來得及。”
“來得及什麼?”趙濯靈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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