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從紫宸殿回來時,看到跪在寢殿門口的楚昭儀,徑直從她身旁走了過去,並未停留,只留下一句:“昭儀為何跪在這兒?”
楚氏抬起頭,“妾給太后請安。”
“大晚上的,請什麼安?”太后往裡走,“進來吧。”
“是。”楚氏忙扶著宮女站起來。
“說吧,什麼事?”太后坐在榻上,端起花露飲子。
“妾斗膽問太后,剛剛是不是去了紫宸殿?”
“這是你該問的嗎?”太后語氣溫和,放下茶碗的力道卻是不輕。
楚昭儀咬了咬櫻唇,“妾不敢打聽太后的事,但如今聖人去了洛陽,妾憂心不已,想起一些事,心生憂懼,不敢不報太后。”
太后要起身,半途又緩緩坐回去,“說。”
楚昭儀哽咽,眼角滾出幾顆淚,“今年春,宮中有傳言,說聖人有意納趙女史入宮,妾只當是宮人編排的閒話。誰知,聖人這半年愈少臨幸后妃,對妾也十分冷淡,妾心想聖人專心國政,不敢委屈。但聖人離京後,妾突然想起來,這半年都沒看到聖人以前從不離身的玉牌,妾還問過劉監,他卻支支吾吾。”
“你到底想說什麼?”王氏蹙眉。
“那趙女史,恰好也是半年前辭官離京,怎麼就這麼巧?”楚昭儀抬起頭,試探道:“您說,聖人會不會去揚州了?”
“荒唐!”太后一拍小案,“皇帝離京找一個女人,虧你想得出來!照你這麼說,聖人從小戴著的麒麟玉送給那趙女了?麒麟玉是聖人出生時,他的祖父世宗皇帝親自掛到他脖子上的,天底下只有這一塊!你平日裡仗著聖人寵愛,飛揚跋扈就罷了,現在竟敢出言汙衊聖人,你可知罪?”
楚昭儀慌忙跪下,“妾知罪,求太后明鑑,妾是關心則亂。”
良久,太后喝了口飲子,“起來吧,回宮好好自省,多向皇后學習為婦之道,去一去身上的躁氣。”
“是,謹遵太后教誨。妾告退。”
楚昭儀出了殿門後,立刻收起我見猶憐的表情。
作者的話
實穎
作者
05-03
1.中古皇宮裡沒有公公、娘娘的說法。2.就食洛陽:初唐,北方常災荒缺糧,皇族大臣百姓幾次遷居洛陽就食。洛陽的地理位置(水陸)在經濟戰略上遠勝長安,所以唐以後,長安再也沒能成為首都。
第13章 貴客
“別走……”熟悉的聲音縈繞在耳畔,伴著輕不可聞的呼吸,從四面八方包圍她,箍緊她。她試圖動彈,四肢卻是麻木的,想張開喉嚨,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泊容!泊容?”遠方傳來呼喚,她拼盡力氣掙扎,舉手揮散眼前的殘影,驅趕耳邊的魔音。“泊容?”敲門聲愈發急促。“啊!”她猛地坐起來,大口地吞嚥空氣。“泊容,你沒事吧?”蒼老的女聲隔門而入:“晁郎君到了,快起吧。”她剋制住打顫的牙齒,“知道了,阿孃。”腳步聲漸漸消失,她鬆開雙拳,六神歸位,眼神卻依舊茫然,透過床幔,渙散地看著屋頂。趙濯靈一進正堂,看到一老一少正手談,不由吃驚,笑著走過去,“晁郎君竟會下棋。”弈者從棋局中抬起頭,其中年輕男子看到她後失神一瞬,訕訕道:“剛學的,虧得趙翁耐心教我。”他對面的老翁捻鬚道:“晁郎君甚是聰慧,一點就通。”說完,語氣一轉,對女兒道:“都什麼時辰了,你阿孃不催,不知睡到何時,教晁丹好等。”見長者推了棋盤,晁丹跟著起身,“無妨,是我來早了。”趙濯靈與他相視一笑,轉身朝父親揖道:“阿耶教訓得是。”一旁的趙母掩鼻而笑,“時辰不早了,快出門吧,別誤了巡像。”目送二人的背影,趙父的笑容鬆懈下來。妻子聽到嘆息,問:“郎君怎麼了?”“晁丹是個好孩子,樣貌性情不俗,就是……”趙母一臉瞭然,“就是不通文墨,還是個商賈之徒?”其夫看過來,挑起灰白的眉毛,“我們泊容十四歲中女子科探花,雙十之年便緋袍加身,曠古未有,尋常男子堪配?”老嫗笑道:“郎君是自尋煩惱。”“何意?”“她這次回來,說是辭官,一定有事瞞著我們。這個晁丹從京城追隨而來,其意甚明,但我看泊容待他並無男女之情,她還說要終身不嫁,侍奉你我。”趙父面露驚色,“什麼?”趙母嘆了口氣,“咱們這女兒自小就與旁人不同,我是管不了她了。”&ash;&ash;人潮推湧中,一魁梧漢子格外顯眼,他伸展雙臂護住女子,後者忽然轉臉問:“你真是現學的下棋?”晁丹挺了挺腰背,“當然,還騙你不成?”趙濯靈笑道:…
“別走……”
熟悉的聲音縈繞在耳畔,伴著輕不可聞的呼吸,從四面八方包圍她,箍緊她。她試圖動彈,四肢卻是麻木的,想張開喉嚨,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泊容!泊容?”
遠方傳來呼喚,她拼盡力氣掙扎,舉手揮散眼前的殘影,驅趕耳邊的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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