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兒不氣人？”他也回過頭，斜睨著她。
趙濯靈的眼神掃到他外袍一處，挑眉道：“那兒髒了。”
李盈低頭一看，果然有一片汙泥，想是剛剛在毬場沾上的。未及思索，他立馬撩著袍角起身往外走，幾步後又折回來坐下，說：“先等江奉御來。”
趙濯靈知道他潔癖，見他忍耐之相，憋出了笑。
江奉御進屋後先向皇帝行了禮，李盈沒抬頭，朝床榻那邊揮揮手。
老醫工會意，躬身往趙濯靈處去，宮女早已拉好簾子，在貴人腕上墊了巾帕。
“隔著簾子，怎麼檢查骨肌損傷？”趙濯靈譏問。
江奉御看了看沉默的帝王，“回貴妃的話，可讓宮娥協助。”
在他的指揮下，滿兒把她從上到下細細翻了一遍，確認無礙後大聲回稟。
靜坐遠處的李盈終於開口：“或有內傷，奉御需仔細把脈。”
“是。”
老醫工號脈，歷時頗久，眉間“川”字凹痕愈深，面上高深莫測。
“敢問貴妃，最近一次月事是何時？”
趙濯靈和李盈同時看過來。
“大約是上個月？”她語帶猶疑，這些細碎事，她向來不特別放在心上，最近幾個月更是無心留意。
滿兒激動道：“稟貴妃，奴記得是上上月，快兩個月了。”
“這就對了，”江奉御頷首，又繼續問：“貴妃近來可有不適？如嗜睡、不思飲食、乏累？”
趙濯靈心中不安，“是有些嗜睡，飲食還算正常。”
李盈已經走了過來。
江奉御利落地起身行禮，“臣給陛下道喜，貴妃已懷龍胎月餘。”
殿中僕婢齊齊跪地道賀。
李盈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撩開簾子，看到趙濯靈木然無措的臉。
他坐到床沿，喜道：“泊容，你要做母親了。”
母親，是一個遙遠的概念，趙濯靈有最慈愛的母親，但她自己從未想過扮演這個角色。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她還是不能相信，她沒覺得自己有何異樣。
“江奉御，你確定嗎？”她撥開簾子問帳外老者，“我怎麼沒有感覺？”
“回稟貴妃，確是喜脈。”
李盈看了他一眼，下逐客令：“奉御辛苦了，以後每隔一日來承歡殿請脈。”
第21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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