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誠懇的模樣幾乎讓趙濯靈看到昌王府裡那個謙抑彬彬的皇長子。
她移開目光,“顯貴與喜樂並不相通。”
“我必讓你兼得。”
李盈語氣堅定,將手中梅花插入她鬢間,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他的眼中盛滿了痴和情,足以融化世上任何一顆冷酷之心。
趙濯靈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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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溫泉宮流連了半個月,在宰相們的催促中浩浩蕩蕩地啟程回京。
皇帝駕幸行宮並不會影響政務,往返兩地間的快馬綁著詔文袋,裡面裝滿了文書,讓相公們擔憂的並不是這個。
任何一朝,專寵都不是好事,尤其是在皇后無過且育有皇子的情況下,沒人希望後宮的穩定局面被打破,史書上,廢長立幼的教訓足夠深刻。
弘業帝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如果他猜得沒錯,立儲諫書已經躺在了紫宸殿的案頭。
思及此,他無聲冷笑,隨手將書卷棄置一旁,俯身看著趴在他膝頭睡熟的趙濯靈。
他伸手輕撫上她的後脊,像哄嬰孩安眠一般,眸中只餘下一片溫情柔意。
穿過宮門時,趙濯靈從夢中驚醒,李盈見她臉色煞白,握著她的手擔憂道:“做噩夢了?”
她眼中空洞,神色茫茫。
李盈的手攥得更緊了,追問道:“你怎麼了?”
半晌,她搖了搖頭,掀開簾子看了眼,“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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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隆冬時節,宮中都會辦一場擊鞠賽事,弘業帝做皇子時尤好此道,登基後常與近臣武將在毬場一較高下。
清思殿毬場前幾日剛用油澆過,平整如鏡,看臺上坐著稀稀拉拉的觀者和教坊內人,主位卻空著,原應安坐此處的弘業帝正站在場邊,足蹬嶄新的皂靴,一手攥著韁繩,一手執球杖。
他身旁是穿著翻領團花胡袍的趙濯靈,頭髮束成簡單的錐髻,只簪了根金釵,拿著同樣用虎皮包裹的球杖,牽著同樣膘肥體壯的突厥馬。
她個頭雖不高大,勁裝打扮卻生出俊逸之氣,讓李盈挪不開眼。
“我說不來不來,你偏讓我來,待會出了醜,莫怪我煞風景。”她劃拉著球杖,抱怨道。
李盈拍了拍她的肩頭,勸哄著:“你不是總嫌宮中無趣嗎?不如來舒舒筋骨,今日場上都是熟人,儘管放開了玩。”
趙濯靈遙見舊友走過來,點頭示意,話卻是對著身旁之人說的:“我不擅擊鞠,要是出了差錯,陛下可莫怪罪。”
擊鞠需要好馬和毬場,平民出身的趙濯靈進京任職後才體驗這種貴族玩樂,先帝李巽對馬球興致缺缺,無心和閨友切磋,虧趙濯靈膽子大,不懼這種激烈而危險的活動,上過幾次場,技藝卻一般。
崔鈺、盧辯等人走過來時,看到弘業帝耐心的溫言細語,無不微詫。
“臣拜見聖人、貴妃。”
“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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