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盈扣好項鍊,晨音沙啞:“花了不少工夫修好的,工匠說再也摔不壞了。”
趙濯靈閉眼,覺得呼吸都困難,“你還不走?”沒想到她的嗓音更沙啞,像被石塊磨礪過。
“今日沒有朝會。”
她語氣平靜,“我想求你一件事。”
李盈沒出聲。
“能不能放了晁丹?”
話一齣口,她感到空氣窒了一瞬。
他收緊握在她身上的手,“你躺在我懷裡,為別的男人求情?”
“我待他如兄如友,你何必說得這麼不堪?”
李盈像受了刺激的豹子,猛地翻身壓住她,獰笑道:“非親非故,一男一女,他為你不惜性命,你卻說如兄如友,是覺得我好騙嗎?我本來想,只要你不提他,就饒你不忠之罪,從此忘了這事,你也太讓我失望了。”
趙濯靈一聽此話,心火直竄,“莫說我和他清清白白,就是真有什麼,也談不上不忠,進宮本非我所願,何況你雙臂萬人枕,要說不忠也是你而非我!”
“啪&ash;&ash;”
清脆的巴掌聲在殿中隱有迴響,驚得鸚鵡騰翅躲開,遺落一片羽毛飄落在半空中。
她臉頰發麻,腦袋嗡嗡。
李盈看著清晰的指印和紅腫的眼睛,心疼和自責從眼中流瀉出來,但對上她怒恨交加的眼神,那點心疼和自責立時煙消雲散,只被滿腔嫉妒憤恨所代替。
“這巴掌是打你不敬夫君。”他坐起來。
“自重者方能受人尊敬。”她躺在床上,斜乜著他,不屑之意簡直毫無遮掩,看這傲然的神情,與昨夜哀哭的女子判若兩人。
如果說剛進宮的幾個月她尚且能不冷不熱地對待他,儘量以平常心相處,現在則控制不住地釋放惡意惡語,看到他狼狽不堪和氣急敗壞的樣子,她內心能得到扭曲的快感,李盈成功地激發了她二十年來潛藏的人性之惡。
她坐起來,一字一句道:“我從來沒把你當成夫君,一刻也沒有,你在我眼中就是個無能、愚蠢、失敗的懦夫,只會用蠻力制服我,你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和鄉野村夫又有何分別?你以為自己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便可以隨心所欲,不必忍耐,不分對錯,沒有是非,這,不是禽獸嗎?”
說完,她暢快不少。
李盈怒極反笑,衝上前掐住她細弱的脖頸,他掃視著她裸身的斑斑點點,道:“說得好,你看重誰?那個賤奴?我倒要看看,等他變成一灘肉泥,你是不是還這麼情深意切?”
趙濯靈的聲音被他的手擠得變了調,她睜圓了眼斷斷續續道:“你若殺他……我便會心懷愧疚……想著他,你要希望如此……就殺罷。”
李盈眸色翻湧,倏然收緊虎口,露出森森白牙,“我先送你死。”
趙濯靈雖本能地抓著他的手掙扎,但眼神堅決,絲毫不見軟弱。
四目相對,猶如電火霹靂。
最終,趙濯靈被甩到床上,李盈一腳踢飛笙蹄,看著它滾了出去,似乎還不解氣,竟把周圍物件砸了個遍。
看著滿地狼藉,李盈漸漸冷靜下來,離開之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我若是能下得去手,我們都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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