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的眼睛,心平氣和道:“我只想出宮。”
“這個我做不到。”李盈斂眸。
趙濯靈嘆了口氣,“以後莫再問我這些無謂之話了。”
李盈失神地鬆開手。
趙濯靈揉了揉腕,重新開啟書卷。
這日後,李盈轉了性一般,不再強迫她親近孩子,也不逼她侍寢,趙濯靈過了三個月的舒愜日子,到楊柳抽條時,已恢復了往日的身形樣貌。
她輕輕挪轉雙腳,盯著銅鏡裡單薄的身體,不放過一個細節。
滿兒笑道:“貴妃比生養之前還要纖瘦呢。”
“養了一個冬天,可算把皮肉養緊實了,肚子也平了。”
“貴妃這是何苦呢?女子豐腴些更美。連聖人都勸您多吃些,還斥責我們沒有好好伺候您。”滿兒見她走過來,取下椸架上的淡黃色印花衫。
“我就喜歡原來的樣子。”趙濯靈滿意地將胳膊伸進印花衫的袖筒裡。
滿兒繫好衫子,抬頭看到弘業帝,正要行禮,被對方揮退。
趙濯靈知道他來了,也不回頭。
李盈從椸架拉下磚紅繡金的齊胸裙,捏住兩端展開,從後面穿過她的腋下,裹了一圈,繞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撫平裙帶,打了個漂亮的結。
又扯下紅帔,披到她肩上,溫言細語道:“泊容比生孩子前更美了。”
趙濯靈走向妝臺,自嘲道:“後宮遍地美人,哪個不比我好?”
此話並非自謙,趙濯靈膚白清秀,卻談不上嬌姿豔質,和宮中那些北方大族的美人相比,少了幾分冶麗精緻。
李盈年輕時就是京城最有名的風流浪蕩子,娶妻後仍蓄伎無數。怎奈萬花叢中過,偏折在不起眼處。
他從匣子裡挑了兩支嵌寶金簪,對插在她的髮髻兩側,下面是三層的金步搖,正中央坐著小巧的鳳冠,空隙處綴著寶鈿,最後插了一朵小小的蘭花。
趙濯靈抱怨道:“好重。”
李盈拿起紅粉,“已經算輕簡了,今日在場婦人,定是爭妍鬥豔,你是貴妃,怎能被別人搶了風頭?”
他邊說邊從眉下敷粉,暈染至兩頰,彷彿酒後酡紅。
“若非越王妃做東,我定不去的,這種命婦聚宴,最是無趣。”
他嘴角翹起,“那就別去了,我今日在承歡殿批章奏,可好?”
趙濯靈橫了他一眼,“既答應了越王妃,怎可食言?”
李盈心中暗笑,放下紅粉,捏起花鈿貼到她額間和眉側,又畫了唇,兩人臉貼著臉,看著鏡子,頗有些親睦的氛圍。
“泊容的柳葉眉真好看,我第一次見你時就在想,世上真有人長著這樣的眉,和圖裡的仕女一模一樣,你穿著圓領袍也好,胡服也罷,沒有一絲英氣,只顯得更可愛。”
“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果如傳聞所言,縱慾過度,有早衰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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