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植離座,其餘人隨後。
門口投下人影,趙濯靈身穿暗紅圓領袍,腳蹬皂靴,挾風而來。她梳著椎髻,素面朝天,與幾年前毫無分別。但彼時,她不過是個五品官,政事堂的宰相們可不會起身相迎。
見這陣仗,她笑了起來,拱手道:“今日政事堂熱鬧啊,來了這麼多人。”
確實不少,除了宰相,六部堂官和部分卿監官員也在,烏泱泱一群人行禮,聲音參差不齊。
“見過女史。”
趙濯靈上前虛扶白元植,“白公,聖人命我來取文書。”
一旁的中書令盧洵笑道:“剛剛還說紫宸殿的文書怎麼還沒送走,不成想是女史親自來。”他入閣前曾是趙濯靈在禮部的上官,二人頗為熟稔。
“出來走走、動動筋骨也好,”趙濯靈打量了一遭說:“不知是否因為人多,這屋裡夠燥的,快到用冰鑑的時候了。”
現在才立夏,有些人薄衫尚不敢穿,哪裡談得上熱。在場的都是人精,誰聽不出弦外之音?一時無人接話,盧洵把一袋整理好的書卷遞給她。
吏部侍郎趙納笑道:“冰鑑畢竟是奢侈之物,暑日不至,豈敢享用?”
趙濯靈瞧了他一眼,嘴角一翹,“便是暑日,也不能貪涼,需小心些。”
她轉身淺淺揖道:“某告辭,不打擾諸位議事了。”
“女史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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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紫宸殿中,一道黑影不知何時從何處出現,沿牆行至案邊,利落地屈膝一跪。
“陛下。”
弘業帝收回視線,“有訊息了?”
黑影微微抬起頭,竟是消失多日的莊衡,只聽他恭敬道:“百濟確有異動,蕭恕所奏為實。”
“兵力如何?”
“目前看,不少於十萬。”
“唔,那與章奏裡說的也差不多,”弘業帝手中筆未停,“上次讓你細查鬥花宴,怎麼樣了?”
莊衡不假思索,“回陛下,奴詳查後,並未發現有何異常。”
弘業帝頓筆,“那貴妃為何突然想回朝?”
“奴……不知,不過,貴妃似乎對周家二娘子青眼有加。”
過了會兒,弘業帝發話:“下去吧。”
“是。”莊衡像從未來過般消失在紫宸殿。
劉安從門外悄步而入,躬身道:“陛下,鄭御史在殿外候覲。”
弘業帝抬首望向階下,“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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