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縣招待所那邊打來的：“有兩個人，他們自稱二狗和猴子，說要找楚驕同志。剛才楚勝男同志說楚驕同志在書記辦公室，請問需要轉接過來嗎？”
小趙握著聽筒，轉頭看向楚驕，徵求她的意見。
這個年代的電話工藝簡單，完全不隔音，聽筒裡的每一個字都聽得得清切。楚驕一聽是二狗和猴子，急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走了過去。
小趙見她這幅模樣，對那邊的服務員說：“麻煩轉接過來。”然後他細心地用袖口擦了擦話筒，才把電話遞給了楚驕。
“謝謝趙叔！”楚驕從小趙手裡接過電話，把電話放到耳邊，一聽到電話接通，就對著話筒說：“我是楚驕，出了什麼事？”
二狗和猴子聽到是楚驕的聲音，他們的聲音擠到一起，帶著長途跋涉的沙啞和難以言表的激動，幾乎都快要哭出來：“姑奶奶，可算找著你了……”
聽著他們哽咽的聲音，楚驕真怕他們哭起來，連忙提高音量催促道：“別磨嘰，有事趕緊說！”
二狗急忙搶先道：“姑奶奶，我們已經到離雲溪縣還有十公里的地方了，好在這個大隊部安了個電話，不然……我真擔心我們走不回去了。”
猴子抑過話頭，焦急地說：“姑奶奶，我們帶了糧食、土豆，還有一些其他的物資。可誰知突然下雪了，車根本開不動。沒辦法，我們只好僱了當地的村民幫我們背過來的，您能不能……能不能趕緊找些人來接我們？”
二狗又趕緊接過話茬，聲音都透著疲憊：“大夥兒在雪裡裡走了一天了，一步也不敢歇，乾糧也吃完了，又累又餓，實在是撐不住了……”
聽到這裡，楚驕又氣又急，忍不住對著話筒罵道：“你們倆真是榆木腦袋進水——蠢死個人，守著那麼多糧食，還喊餓？趕緊的，就地找地方生火做飯，讓所有人都吃飽了，我立即叫人去接應你們，聽見沒有？”
“不行啊，姑奶奶！”二狗正氣凜然，帶著一股子執拗：“這些糧食可都是您一分一毫辛苦賺回來錢買的，是用來救鄉親們的，我們哪敢動啊！”
“讓你們吃就吃，敞開了吃！”楚驕沒好氣打斷他，不容置疑地說，“吃飽了才有力氣把糧食送過來，才能幫我多救幾個人！就算你們不吃，那些被你們僱來幫忙的鄉親總不能餓著吧？”
“哎！好！謝謝姑奶奶！”猴子立即道，語氣裡帶著如釋重負，卻又不忘補充一句，“我們絕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我們吃的，從我們工資裡面扣！”
“行！”楚驕無奈地回了一句，心裡總算鬆了口氣，真怕他們一根筋，自己不點頭，他們不敢吃。
掛了電話，楚驕無奈地看向一旁的齊遠帆，他這是用了什麼法子，能把讓這幾個遊手好閒的混混，調教得這麼“一身正氣”了，連“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都學會了？
齊遠帆聳聳肩，臉上掛著一副無辜的笑容，眼底卻藏著幾分狡黠：“我也不知道啊，他們不都是一直跟著你的嗎？依我看，還是‘姑奶奶’您言傳身教，教得好！”
楚驕心中暗暗腹誹：“我信你個鬼，你這傢伙明明就‘壞’得很！指不定背後怎麼給他們‘洗腦’呢！”
齊遠帆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時候不早了，我這就帶人去接二狗和猴子。”
“等等，”楚驕拉住他，有些猶豫：“你不是跟王團長他們約好了嗎？你這時候不去，會不會不合適？要不我去找陳啟新，讓他帶人去接應。”
齊遠帆笑了笑：“沒關係的，我跟他說好了，要是我沒去，就說明這邊有突發狀況，他們會自行安排的。”
一旁的鐘以安也坐不住了，他剛剛一直聽著這邊的動靜，此刻，他站起身，對小趙吩咐：“小趙，立刻叫還在辦公樓的人，除了值班的，其他人都跟我們去接人。”
小趙面露難色，小聲提醒道：“書記，除了值班的，其他人不都已經派出去，處理雪災的事情了嗎？現在樓裡……真沒人了。”
鍾以安臉上閃過一絲慚愧，吧了口氣：“倒是忘了這茬了，現在我就是個光桿司令了，有事還得指望你們這些孩子。算了，我跟你們一起去！”
“鍾爺爺，您可不能去。”齊遠帆連忙上前一步按住他，誠懇地說，“您還得留在這裡坐鎮，外面不管有什麼事情，大家都能及時彙報到您這裡，你也能統籌全域性，迅速作出應對。您要是也去了，這邊萬一有緊急情況，可就沒有人能拿主意了。”
小趙也趕緊勸道：“是啊，書記，齊隊長說得對，您就聽他的吧，這邊離不開您。”
鍾以安看著眼前眼前兩個年輕人，心中一陣暖流，點點頭：“好，那我就聽你們的。路上小心，有什麼情況打電話回來。”
告別了鍾以安，走出縣委辦公大樓，寒風捲著雪沫子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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