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微妙的熱鬧,又帶著一絲等待的安靜。
大家都在等一個人。
「老哥快點快點,你看,就等你了。」唐草清脆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她像一陣風似的拉著剛走進來的唐子君的胳膊,把他拽到了長桌頂端的主位上。
唐子君被唐草按著坐下,目光掃過滿桌佳餚和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臉上露出一個難得的帶著暖意的微笑。
「抱歉,處理點事情,讓大家久等了。」
隨著唐子君落座。
「開動開動!」唐草第一個歡呼起來,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最大的雞腿。
常磊幾乎同時出手,自標直指那盤油光發亮的肉醬面,叉子卷面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他對食物的熱衷並不高,但口腹之慾也是欲。
譚芷歆微微一笑,動作優雅但效率極高地開始取用食物。
餐桌上頓時熱鬧起來,刀叉碰撞的清脆聲響,咀嚼食物的滿足聲音,唐草的點評。葛麗蘭朵偶爾發出的讚歎。赫麗低聲詢問某種醬料成分的好奇。。。這些平凡而溫暖的聲音,在這座被絕望籠罩的黑城深處,在隨時可能面臨滅頂之災的夢境世界,構成了一幅極其珍貴。又帶著強烈反差感的畫面。
然而,在這片難得的喧鬧與溫暖之中,唐子君的目光卻不易察覺地掃過餐廳那扇厚重的。鑲嵌著加固金屬條的窗戶,窗外,是黑城永恆不變的壓抑的鉛灰色調。
不多時,餐桌上杯盤狼藉,烤雞隻剩下骨架,肉醬面被常磊掃蕩得乾乾淨淨,連沙拉盆都見了底。
空氣中還殘留著誘人的食物香氣,與窗外黑城那永恆的陰鬱沉悶形成了刺鼻的對比,滿足的飽嗝聲和輕鬆的談笑聲漸漸平息,一種心照不宣的凝重開始重新凝聚。
唐子君放下擦拭嘴角的餐巾,目光掃過眾人,唐草滿足地摸著微鼓的小肚子,靠在椅背上,赫麗在跟秦楠低聲交談著什麼,常磊叼著一根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牙籤,懶洋洋地半眯著。
隨後,譚芷歆和葛麗蘭朵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張在燭光下依舊難掩疲憊卻英氣不減的美麗面龐上,所有的輕鬆都已褪去,只剩下了凝重。
「城主。」葛麗蘭朵清冷而略帶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餐後的寧靜,如同寒風吹過寂靜的森林。「接下來就讓我來說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河域前線的內戰升級了。」葛麗蘭朵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沉重。「那些傲慢。愚蠢。只知道爭權奪利的貴族領主們,他們的軍隊在南城邊緣附近爆發了大規模衝突,原本只是一場爭奪礦脈控制權的區域性摩擦,卻在三天前演變成了全面混戰。」
「然而,他們忘記了。。。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乎,陰影中的豺狼,一直在等待獵物最虛弱,最混亂的時刻。」
「就在他們的軍隊殺紅了眼,陣型散亂,傷亡慘重之時,歡宴教團的邪教徒動手了,他們如同從腐土裡鑽出的蛆蟲,數量遠超我們的預估,他們並非從外部強攻,而是早已滲透進了交戰雙方的陣營深處。」
葛麗蘭朵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布上劃出一道痕跡。「在戰鬥最激烈的當口,那些潛伏的邪教徒突然倒戈,他們無視刀劍,無視生死,口中唸誦著令人發瘋的褻瀆禱文,引爆了攜帶的。由扭曲生物內臟和汙穢礦物製成的血肉炸彈」!戰場核心,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和獻祭祭壇。」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譚芷歆看向了唐子君,開口道。「打斷貴族的內鬥只是幌子,他們要的是整個河域前線戰場上所有生靈的鮮血與靈魂,那是一場早有預謀。規模空前的血祭,他們要利用這龐大的死亡能量強行衝擊愉悅蠕行之物」的封印節點,試圖讓它提前甦醒。」
「嘶——」唐草倒吸一口涼氣。
常磊也坐直了身體,牙籤被咬斷了。
「這倒是和外道魔的手段類似,那些熱衷殺戮和鮮血的傢伙也喜歡搞這種事情,只是在我們那邊有魔監局和魔法少女們壓著,他們根本做不到這一點。」秦楠嘀咕道。
譚芷歆聞言則是搖了搖頭。「外道魔的處境主要還是因為裡世界和現實世界的通道不穩定,他們無法自由進出我們的世界,這就是我們一直能夠壓制住他們的原因,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恐怕我們當初也不會這麼容易。」
這時,葛麗蘭朵將話題重新引了回來。「混亂,死亡,充斥在整個河域前線,貴族聯軍瞬間崩潰,倖存者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四散奔逃,卻發現自己早已被無形的網」包圍,那些邪教徒像是收割麥子一樣,不,他們是在收割」祭品。」
「我們的斥候和赫麗的鴿子朋友拼死傳回訊息時,那片戰場,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擴散的汙血漩渦」,邪惡的氣息正在瘋狂攀升,更糟糕的是,這場由邪教徒引爆的災難,徹底打破了河域前線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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