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一個目光
破碎黑藍的鎧甲覆蓋著巍峨如山的軀體，幽藍的裂痕在甲冑表面流淌，如同凝固的宇宙傷口。
唐子君巨大的。覆蓋著深淵甲冑的頭顱微仰，冰藍色的瞳孔彷彿蘊藏著旋轉的星雲，穿透了汙穢的天幕，直視著那破碎星穹之後。如同神之墳場般的空境碎片。
諸神的隕落，戰場的瘡痍，那幾道撕裂星河的恐怖爪痕，冰冷的畫面如同來自深淵的海水，沖刷著他的意識，就在他沉醉在這宏大而悲壯的視野的時刻「喂—喂—！！」
一個穿透力極強的呼喚，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這片由力量與意志構築的寂靜場域。
唐子君那彷彿蘊藏宇宙深淵的冰藍瞳孔微微一動，如同星辰軌跡的偏移。
他從那跨越時空的沉重凝視中回過神來，巨大的頭顱緩緩垂下，破碎的狼首面甲轉向聲音的源頭。
在靠近他肩膀高度（以他此刻數百米的巨人形態而言）的空中，一個小小的。燃燒著赤紅光焰的身影正奮力拍打著龍翼。
是阿萊克絲。
曾經在唐子君眼中遮天蔽日的傳說中的紅龍，此刻在他的新形態面前，渺小得如同一隻奮力飛舞的赤紅蜻蜓。
她那覆蓋著熔金般鱗片的龐大龍軀，此刻在唐子君的視角里，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因體型絕對差距而產生的精緻感。
阿萊克絲那雙熔金的豎瞳瞪得滾圓，裡面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對那破碎黑藍鎧甲散發出的。令人靈魂凍結的深淵氣息的本能驚懼，有目睹唐子君揮手間操控海洋。
倒映星穹的極致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激動與探詢。
「喂！人，人類騎士！」她的聲音帶著龍族特有的金屬嗡鳴，但此刻卻明顯壓低了音調，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不確定。「你。。。你還好嗎？」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唐子君頭盔眼部那兩點冰藍的幽光，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剛才那句給我死」的咆哮，以及現在這龐大軀體散發出的。並未完全喪失理智的壓迫感，給了她靠近的勇氣。
唐子君看著那在風中努力維持懸停，如同赤紅寶石般點綴在龐大陰影旁的小小龍影，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一絲新奇和溫情的感受湧上心頭，這巨大的體型差帶來的視角轉換，本身就是一種奇特的體驗。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姿態，讓那破碎鎧甲上流轉的幽光稍微收斂了一些，避免直接衝擊到阿萊克絲。
低沉，渾厚，如同深海迴音般的聲音從面甲下傳出，雖然依舊帶著非人的質感和力量感，但那份屬於唐子君」的平和與理智卻清晰可辨。
「我還好，阿萊克絲。」
這簡短的回答，這熟悉的語調。
阿萊克絲緊繃的龍翼明顯放鬆了一些，熔金的瞳孔中爆發出純粹的驚喜光芒，她甚至忍不住向前飛近了一小段距離，繞著唐子君那巨大的肩膀盤旋了小半圈，像是在確認什麼奇蹟。
「還，還好？！」她忍不住用龍爪指了指唐子君那身散發著深淵氣息。看一眼都讓人頭暈目眩的破碎黑藍鎧甲，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感嘆。「你管這個叫還好」？你，你剛才可是把海都劈開了，現在又，又弄出這麼大個東西！還有你這身，這身，呃。。。」
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唐子君的新形態，最終憋出了一句充滿龍族風格的吐槽。「。。你這身新鱗片也太嚇龍了吧，我看久了都有種想要成為你一部分的衝動！」
唐子君聽著紅龍那帶著關切和吐槽的驚呼，感受著她劫後餘生的激動，破碎面甲下，冰藍色的瞳孔深處，那屬於人類的一絲暖意悄然漾開。
「一言難盡。。。」
他巨大的頭顱微微一點，破碎的甲冑發出低沉而奇異的摩擦聲。
「總之，我還好，現在我也算是能夠利用這股力量了。」
唐子君低沉渾厚的聲音如同深海的迴響，帶著一種近乎隨意的平靜，彷彿掌控足以撼動世界的混沌原力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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