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未來,聊改革開放,聊孩子未來的教育,聊國家的政策,聊部隊裡的新規,聊國家未來的走向,聊老幹部退休以後退休金會不會漲……全程沒有一點兒曖昧,知道的是夫妻倆大半夜的聊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人大常委會聚在一塊兒開會,制定下一個5年計劃。
夫妻倆這麼一聊,就聊到樓道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以及鄰居家鍋碗兒瓢盆兒敲擊的聲響,家屬樓裡起得早的人已經開始活動。
兩人看似聊了一宿,實際上都沒怎麼走心,甚至只是條件反射似的接著對方的話題往下聊,腦子下意識地做出的回應。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夏黎和陸定遠全都朝旁邊望過去。
就見到平時早上5:30到6點才起來的小海獺,今天卻已經在床上往前拱了拱,撐著小身體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用小手開始揉眼睛了。
夏黎掃了一眼牆上的表,才4:30,她有點納悶地看向小海獺:“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小海獺揉著眼睛,平常軟糯糯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沙啞:“太爺爺來找我玩,給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還說把大黑鳥給我,讓我以後好好學習,長大做個對國家有貢獻的人。”
說完了,他坐在床上腦袋像撥浪鼓一般左右來回看,剛剛睡醒帶著幾分迷茫的大大鳳眼裡逐漸帶上了疑惑。
有些納悶的詢問道:“太爺爺呢?”
夏黎和陸定遠聽到小海獺這話,心裡頓時就是一個咯噔,都沒能第一時間回答小海獺的問題。
“鈴鈴鈴鈴鈴鈴——!”
客廳的電話鈴聲響起,夏黎和陸定遠的心同時沉入谷底。
陸定遠腦子裡一片空白,強行讓自己冷靜,人卻已經一改往日的沉穩,快速翻過床欄,大步一陣風似的跑到客廳裡接起電話。
夏黎視線也落在陸定遠後背上,支著耳朵聽電話裡的聲音,眼神里帶上了幾分擔憂。
陸定遠壓制著心裡不好的預感,沉聲詢問:“喂,您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陸母壓抑不住哽咽的聲音,“定遠啊,爺爺剛才走了。
你……你……你給爺爺帶幾天孝,不用特意回來,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爺爺走之前最牽掛的就是你和程遠,還囑咐說不要因為他讓你們回來,要在崗位上好好工作,值好每一道崗……”
“啪嗒!”陸定遠手裡的電話掉落磕在了放電話的小桌上,又順著重力掉落在地,只剩下電話線的牽引才沒能讓電話聽筒掉在地上。
這年頭的電話聽筒聲音很大,哪怕離得有一些距離,也依舊可以聽到電話聽筒那邊的聲音。
陸定遠只覺得全身血液倒流,腦子裡面轟的一聲,耳邊嗡鳴,腦子裡面一陣空白。
明明能聽得清電話那頭母親在說些什麼,可是卻像是隔著一道透明的薄膜一般,根本無法理解母親的話。
夏黎一看陸定遠的狀態就知道這電話絕對不對勁。
她一把撈起小海獺,下床快步走到陸定遠身邊,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陸母哽咽的安慰聲並沒有斷:“定遠啊,媽知道爺爺走了,你很傷心,但爺爺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
你是他從小帶大的,如果你因為他的事受傷或是生病,爺爺肯定會更加難過。
你是一個男人,你還有黎黎和小海獺,要好好撐起你的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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