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徐述自從回到海陵便一方面著手收回家族中的產業,另一方面他也在準備後年的會試,所以很少出府。
今天徐拯放課前,他卻來到了弘毅塾。
“大家認真看著《玄秘塔》橫畫起筆。”只見鄭應昌以朗豪蘸墨懸腕示範道,“當如切金斷玉,折鋒放切入紙,行筆時須力貫指尖,中段提鋒如春蠶吐絲,至收筆處駐鋒迴腕,方顯清勁骨力。”
徐拯以及一幫丁班的學童圍繞在鄭應昌的講案旁,看得十分認真,絲毫沒有注意到徐拯和陳凡正站在塾堂外面。
演示了一遍之後,鄭應昌拿起昨天佈置的作業對徐拯道:“徐拯,你切上前,昨天讓你寫風,這就是你教的作業?”
“柳體最忌鬆垮,中宮當如將士束甲,緊斂如磐石。”
“你細觀橫折鉤處,外拓之勢需似挽千斤強弓,折角方圓相濟,此乃融顏體豐腴於歐體峻整之妙法。昔人言"顏筋柳骨",正是這般筆勢開張而筋骨凜然之態。”
說到這,鄭應昌又拿出《神策軍碑》對照著給徐拯講起了這個字需要注意的重點和難點。
徐拯看完後連連點頭,平日裡放浪不羈的老鄭在講課時卻不苟言笑,他嚴厲道:“不要光是點頭,你來再寫一遍,現在就寫。”
徐拯聞言,嘟著嘴巴,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依言,當著鄭應昌和所有小夥伴的面落筆寫了起來。
陳凡和徐述二人看不見他的字到底寫得如何,但這時鄭應昌卻展顏道:“嗯嗯,不錯不錯,有點柳法如刀的意思了。但起筆藏鋒蓄勢,中段裹鋒疾行,末梢出鋒須有裂帛之聲。譬如公孫大娘舞劍器,柔中帶剛,轉折處尤見精神。”
“你今天再將【風】字回去後寫二十遍,我不要你寫多,但我要你每一筆每一劃都要寫精,明日我再來點評。”
看完這一幕,陳凡和徐述來到書房之內。
剛剛落座,徐述便感嘆道:“鄭夫子雖是生員功名,但於書體一道,已經遠勝不少進士、官員了,拯兒在他的教導下,最近於書道一途精進甚多,徐述心中感激。”
說到這,徐述起身,朝陳凡拱手一禮。
陳凡笑著請對方坐下,靜等下文。
果然,徐述斟酌一二後再次開口:“想必文瑞已經知道張邦奇擔任縣學教諭是所為何事了。”
陳凡點了點頭:“小石公,張教諭讓我去勸說楊縣尊,但似乎楊縣尊於此事內心十分牴觸,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恐怕要讓張教諭失望了。”
徐述點了點頭:“初時,我岳丈寫信來,我也十分不願,一旦在兩淮養馬,耕地多被破壞,且這件事風險極大,萬一養的不好,那就更是勞民傷財。”
“但我岳丈手下的幾名太僕寺官員都說此法可行。最後內閣同意,陛下拍板。”
陳凡到這時才從徐述口中瞭解了事情的大概面貌:“既然陛下都已經拍板,那直接下旨即可,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想要辦成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地方上的配合,如果地方上陽奉陰違,此事恐怕更難辦成。”
陳凡懂了,既然已經選定了兩淮,具體經辦的車純自然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家的女婿徐述所在的海陵。
徐述又道:“文瑞可以跟楊縣尊說,這件事若是能辦好,也是諾大的功勞一件!”
“我因上次找人彈劾錢家一事,恐縣尊心裡不甚爽利,故而沒有直接出面去找他,這才想著請你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