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
加上陳凡時不時給天工坊的學童說一些另一個時空,他那個世界的建築知識,那種高樓大廈,大庇天下寒士的情狀讓他神往不已,當時就立志要做個泥瓦匠。
陳凡笑著糾正道:“你這夢想已經不可能只做一名泥瓦匠了,你將來會成為一名建築師。”
陳凡至今還記得,劉夔好奇地問什麼是建築師。
陳凡語重心長道:“匠者,循規蹈矩,以手為業,壘磚砌石,重在毫釐不差;而師者,胸有溝壑,以心為尺,統籌永珍,貴在謀篇佈局!”
“昔有魯班造木鳶而飛天,宇文愷築大興而定都,其所留名者,非惟巧手,更在“明規矩、曉方圓、通古今、察地勢”之宏才。真正的建築師,當如古之哲匠,上究天文曆法,下通水文地質,外合禮制法度,內應民生所需。一座城池之立,不僅在於牆高池深,更在於能否經風雨、歷滄桑、安黎民、載道義——此方為汝當追逐之大志!”
這番話,當場就讓劉夔激動了,研究營造之術也更加認真、努力。
這時,劉夔道:“夫子,這些城牆排水的功能都有成例,只要稍加創新即可。”
陳凡點了點頭,他算是聽出來了,這小子還有自己的想法,於是笑道:“你是不是有什麼新的想法?”
劉夔不好意思道::“學生想在這松江城牆上試驗一些自己的想法。”
眾人聽到這話,全都意外地看著他。
城牆,工部要驗收的城牆,是給你一個少年人做實驗的地方?
也就是現在除了陳凡,沒有長輩在場,不然肯定要抓住這小子狠批一頓。
但陳凡卻沒有生氣,反而笑道:“能給我說說你的想法嗎?”
劉夔道:“夫子,海陵土寇擾城的時候,學生也隨家父上城搬過磚石,知道咱們大梁城牆大概的樣子。”
陳凡點了點頭,鼓勵道:“你繼續說。”
劉夔得到鼓勵,眼睛一亮,聲音也提高了些,繼續說道:
“夫子,學生當時在城上看到,守城的弓箭手為了射中城下靠近的敵人,要麼得大半個身子探出垛口,極易被賊寇的箭矢所傷;要麼就得退到垛牆後面放箭,可那樣箭矢又多是朝天亂飛,十箭裡未必有一箭能落到賊人頭上。此為一不便。”
他頓了頓,整理思緒,又道:“其二,城牆雖高,可賊寇若頂著木板、藤牌衝到牆根底下,上面滾下的檑木、砸下的石頭,便不易傷到他們。他們便能安心挖牆,或是架起雲梯。守軍除非冒險探頭去看、去砸,否則竟拿他們沒什麼好法子。牆根底下那一片,倒成了賊寇臨時的安樂窩。”
劉夔越說思路越順,臉上那點不好意思早已被認真的神情取代:“其三,便是城門。甕城雖好,可一旦賊寇不計死傷,用撞木、火藥反覆衝擊,或者用計賺開了第一道門,殺進了甕城,那甕城四面的高牆,反而可能成了困住我們自己援兵的障礙。裡面的賊寇成了困獸,固然兇險,可外面的賊寇若源源不斷湧入,裡面就成了個血肉磨盤,雙方擠在一處,我們的弓箭、火器反倒不好施展了。”
他最後總結道:“所以學生覺得,咱們大梁現下多見的這種方正正的城牆,各處看起來都能守,可細究起來,每一處又都有些彆扭。賊寇攻來時,我們的人好似被這高牆圈在了裡頭,只能等著賊寇來攻,再設法把他們打下去,總是......總是有些被動。”
別人聽得還在深思,可陳凡卻越聽眼睛越亮。
“孩子,你大膽說,你要怎麼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