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可現如今,太現實了,大難臨頭各自飛咯。
他隨即轉頭對陶璽道:“陶閣老,使團回來了,你又是管著禮部的,現如今,怎麼個章程?”
陶璽暗罵唐胄混蛋。
這傢伙表面上對朝廷禮制不熟,實則還不是韜光養晦,不願意正面得罪人?
可這老東西也不看看,這都什麼時候了,陳凡眼看著就得意不起來了,竟在這時候還玩這套,真是一點擔當都沒有。
這樣的首輔,呵呵,國事這幾年愈發不堪,不正是因為首輔的水平蹭蹭往下降嗎?
這玩意兒,別說跟太祖、太宗、英宗朝的那些名臣、名首輔比了,就是比他的前任韓鸞,他也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陶璽心裡吐槽完,這才正色道:“回首輔,按朝廷的舊例,使團回京,先是去鴻臚寺報備,然後由首輔大人遞本子入宮,看陛下和太后什麼時候召見。”
唐胄果如陶璽所想,佯裝恍然地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煩惱陶閣老寫個本子遞進去吧。”
陶璽心裡暗罵,壞人都是自己做,你在這束手觀看,真有你的。
不過他也不怕做這個惡人,反正自己跟陳凡早就不對付了,這時候,正是乘他病要他命的時候,他不可能手軟。
於是陶璽起身拱了拱手道:“是,那我現在就回值房,寫好了叫人遞進去。”
......
慈寧宮寢殿,連日晝夜不熄的藥氣沉沉堆疊,壓得整座宮殿毫無半分春日暖意。
龍床之上,年幼的景和帝側臥錦榻,早已沒了往日稚子活潑的模樣。
昔日白皙紅潤的小臉,此刻蒼白如紙,唇瓣失盡血色,隱隱泛著枯槁的青灰。
原本清亮有神的眼眸半闔半睜,瞳仁渙散渾濁,呼吸微弱又細碎,每一次換氣都帶著細微的痰鳴,斷斷續續,彷彿下一秒便要斷絕。
短短十餘日,不過總角之年的幼帝迅速消瘦,面頰凹陷,脖頸纖細脆弱,身上的龍袍空蕩蕩掛在身上,撐不起半分帝王威儀。
前幾日驟然劇烈咳血之後,他便體虛難支,終日昏沉昏睡,偶爾清醒片刻,也只是孱弱喘息,連抬手的力氣都無。太醫輪番診脈,日日施藥,卻只能勉強吊著一絲殘命,絲毫不見起色。
太后王氏枯坐床沿,寸步未離,已然守了整整七日夜。
往日端莊雍容、髮髻規整、衣飾華貴的太后,此刻全然沒了母后威儀。
雲鬢鬆散,幾縷白髮夾雜在青絲之間,肆意垂落頰邊,鳳目紅腫酸澀,眼底是層層疊疊的烏青,面色憔悴蠟黃,連往日最愛的珠翠首飾盡數撤去,一身素色常服褶皺累累,沾染著濃重的藥味與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