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7章
靖康元年的太原之圍,若是不瞭解北宋末年曆史的,可能壓根沒有聽說過。
甚至在場的很多官員看到這題都面露迷惑之色。
恩科那邊的黃天蕩之戰,因為大梁戲曲、小說、話本的風靡,金國三太子金兀朮、柺子馬的故事受眾還是挺多的。
所以恩科那邊的考生看到題,大抵都能掰扯兩句。
可到了新科武舉這邊,很多官員都不瞭解的太原之戰,又怎能指望考生們知道呢?
陳凡掃視新科武舉眾考生,果然,一些考生抓耳撈腮,還有一些考生咬著筆桿頭,凝眉苦思,根本無從落筆。
但也有少部分人已經開始答題。
比如之前說要進弘毅塾的山東舉子趙虎,此刻已經正伏案搖筆,寫得暢快無比。
陳凡的目光再轉向弘毅塾眾人。
得益於陳凡一直強調帶兵之人的文化知識不能落下,何鳳池等人在營中也沒有丟下書本,此刻倒也不急不忙,已經答了起來。
只有劉粉喜這樣的灶丁出身的幾個哨長,以前沒有讀過書,雖然進了海陵團練,進過團練組織的掃盲班,識得幾個字,可讓他們回答這題目,那就實在強人所難了。
此時的劉粉喜也是一臉愁容,抓著筆傻看著捲紙半天,唉聲嘆氣。
這時,顧敞對左右官員道:“靖康元年秋,金人分兩路大舉南下。西路軍由完顏粘罕(宗翰)統領,出雲中,攻太原;東路軍由完顏斡離不(宗望)統領,出平州,直趨汴京。宋廷急命种師中率秦鳳路精兵三萬援太原。
种師中出井陘,至壽陽,遇金人遊騎。時軍中糧草不濟,士卒飢疲,种師中欲速戰速決,輕進至殺熊嶺,遭金騎伏擊,大敗,种師中力戰而亡,時年六十八歲。此戰之後,太原孤立無援,終為金人所陷,西路金軍長驅直入,與東路軍會師汴京城下。
在老夫看來,种師中之敗,非戰之罪,實死於“亂命紛紜”四字。當時朝廷主和主戰搖擺不定,監軍許翰數遣使促戰,种師中被迫輕進;軍中糧道屢為金騎所斷,士卒乏食;更兼山西子弟聞太原被圍,家眷在焉,日夜請戰,士氣浮動,故而進退失據。”
顧敞畢竟是老江湖,見到身邊十多個官員面露迷茫,所以藉著評價的機會,將這題的背景簡單介紹了一下。
旁邊的王大綬感嘆道:“新科武舉這題出得甚好!”
顧敞轉頭笑道:“王道臺何出此言?”
王大綬道:“此題在我看來,考察了應試舉人們幾點。”
“第一!”他豎起一根手指:“亂命紛紜,如何處置。”
“主將欲速進,監軍欲固守,這是軍中最致命的局面。聽主將的,可能重蹈种師中覆轍;聽監軍的,可能坐失戰機,更兼朝廷促戰之使絡繹於道,拒命則獲罪,從命則喪師。考生需在“遵命”與“保命”之間找到第三條路,既不全然違抗,也不盲目服從。”
眾人聞言,全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跟隨顧敞前來的,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其實都是帶兵之人,帶兵之人最怕遇到什麼情況?
就是亂命紛紜。








